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墨家庄园那巍峨的大门镀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仿佛预示着某种终结。一辆略显破旧、不再有往日气派的马车,在压抑的气氛中,缓缓驶至庄园大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萧珩颤巍巍地走了下来。仅仅三天,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变得灰白杂乱,脸色蜡黄中透着死灰,原本八品宗师那渊渟岳峙的气度早已荡然无存,腰背佝偻,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似乎牵动着丹田处碎裂般的剧痛。他身上那件象征家主的华服也换成了普通的深色布衣,更显得落魄不堪。
他身后,跟着几名萧家管事,抬着三个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由玄铁混合星辰木打造的特制储物箱。箱子表面铭刻着简单的空间符文,显然内部容量远超其体积。这几名管事也是个个面色惨淡,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那扇曾经他们需要仰视、如今却感到无比恐惧的大门。
“烦请通禀…萧家萧珩,前来…交割资源。”萧珩的声音干涩沙哑,对着门口如同标枪般挺立、气息冷峻的墨家护卫,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甚至用上了“通禀”二字,姿态放得极低。
护卫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因他曾经的宗师身份而有丝毫动容,只是公事公办地转身入内通报。片刻后,护卫返回,侧身让开:“少爷在偏厅等候。”
“多谢。”萧珩低声道谢,这在他以往是不可想象的。他示意管事抬起箱子,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踏入的不是庄园,而是龙潭虎穴,一步步走了进去。
墨家庄园内部,亭台楼阁,灵泉氤氲,戒备森严,无形的威压弥漫。每走一步,萧珩都能感受到周围暗处投来的冰冷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内衫。他曾经也是这里的座上宾,如今却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归来。
偏厅并不奢华,却自有一种沉淀的威严。墨凛并未坐在主位,只是随意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远比这厅堂本身的威严更让人心悸。
听到脚步声,墨凛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落在萧珩和他身后那三个储物箱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刻意的羞辱,但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让萧珩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恐惧。
“墨…墨少爷。”萧珩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努力想挺直一些脊梁,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但在墨凛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却感觉连站立都十分困难。他双手捧着一份用上好玉帛书写的清单,恭敬地、甚至是带着一丝乞求地递上前:
“三日期限已到,这是…您清单上所列的所有资源…均已凑齐,请您…过目。”
墨凛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萧珩那卑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地对身旁侍立的一位老成持重的墨家管事示意了一下。那管事立刻上前,双手接过清单,然后指挥另外两名护卫,开始逐一打开那三个储物箱,进行极其严格的核对。
一时间,偏厅内只剩下箱子开启的轻微摩擦声、资源清点的细微声响,以及萧珩那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每报出一个名字,每确认一件资源的品质和年份,萧珩的心就抽搐一下。那些资源,很多都曾是他萧家库房中的珍藏,或是他费尽心力才弄到手的,如今却要亲手奉上,这种割肉放血般的痛苦,难以言喻。
时间一点点过去,核对工作进行得一丝不苟。萧珩度秒如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不敢催促,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终于,将近一个时辰后,老管事将清单合上,对着墨凛恭敬行礼:“回禀少爷,所有资源均已核对无误,种类、数量、品质,与清单完全一致,并无短缺。”
听到这句话,萧珩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仿佛虚脱般,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墨凛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萧珩,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萧家主,倒是守信。”
萧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不敢…不敢延误墨少爷之事…那…老夫…是否可以…”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倍感屈辱和恐惧的地方。
墨凛摆了摆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东西既然齐了,人就可以走了。希望萧家主,以后好自为之。”
“是…是…多谢墨少爷…老夫告退…”萧珩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躬身退出了偏厅,直到走出那扇大门,被傍晚微凉的晚风一吹,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墨家庄园,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怨恨,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他不敢停留,在管事的搀扶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登上了马车,迅速离去。
偏厅内,墨凛走到那三个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