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
不上强势专断,更像在前面擎着旗子,有一贯的主见,让她没有多少思考的余地。

    而这一天的事,流畅到似乎从她打出“愿意”两个字时,就开始有了走向。

    在他跟前,她压根没有多少犹豫的机会。

    比如很明显的是,她今晚要在这里过夜,或者说今晚开始,就要住到这里。

    楼下的活动空间只剩自己,晚嘉松神逛了一圈,从阳台到洗衣房,最后,进了祝遇清示意过的主卧。

    被他从公司接过来,她没有任何准备,而在这间卧室里,睡衣和洗漱用品都有。

    不用进衣帽间,脚凳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从盒子上系着的丝带颜色来看,明显也是女性用品。

    随手拆开一只,里面是成套的……内衣。

    手机匐匐地动起来,晚嘉连忙掩上盖子,接起电话:“妈。”

    接通后,那头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嘉嘉,你是不是跟小潘吵架了?”

    晚嘉捂着听筒,下意识朝上面看了一眼,估量这房子隔音应该不会差。

    她放低声音:“妈,怎么了?”

    庆幸祝遇清不在,晚嘉拿着手机,听母亲姚敏一通倒一通。

    来来去去,还是潘逢启。

    因为联系不到她,不久前,潘逢启给她老家打了电话。

    “小潘说你们的婚房他已经选好了,还问我们这里要怎么摆酒,问咱们习俗。”姚敏停顿了下:“嘉嘉,我看他也挺实心的,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妈……”晚嘉眼皮一皱,又听母亲小心翼翼地提醒:“你再想想,当初要不是他帮忙,你外公手术也不会那么顺利。”

    提起旧事,晚嘉恍惚了下。

    她坐在床尾,手指绞着礼盒的丝带:“我知道,这件事我一直记得,也很感激他。”

    那是大学时,他们刚分手不久的事。

    她外公突发急性高血压,在老家医院查出恶性肿瘤。

    初步诊断出来,全家人心慌不已,最终决定带着外公来京北复查,顺便手术。

    当时业内最好的专家已经退休,不常坐诊也不在一家医院,连诊号都异常难抢,更别说手术排期了。

    那阵她天天跑医院,到点了刷手机蹲号,可诊号实在难抢,就在打算找黄|牛的时候,潘逢启出面,不仅帮忙联系看诊,还安排入院和手术。

    术后病理良好,还算乐观。

    后来找潘逢启的场景,晚嘉也还记得。

    他吊着眼皮看了她很久,最后嗤地笑了,咬一口流里流气的地道京腔问她:“犯得着吗?再说了,这种事,你怎么谢我?”

    ……

    “嘉嘉。”电话那头,姚敏打断了女儿的回想。她叹一口气:“你听妈妈的话,如果不是什么大矛盾,忍一忍,男人成家就收心了。”

    还是车轱辘话,还是忍一忍战略,没完没了。

    晚嘉在床尾坐下:“妈,我早说了,我跟他实在不合适,硬凑在一起,没必要。”

    话筒里沉默了下,另一端嚅嚅地:“可是你跟他也这么久了,都知道你们是一对,再说如果跟他分了,你也难找条件这么好的……”

    缎面绸带在指间缠绕,晚嘉眼皮一收,干脆把那丝带勾开:“妈,我已经结婚了。”

    ……

    秒针追着分针,两个小时眨眼就过。

    结束视频会议,祝遇清在楼上多呆了一会儿。

    他走到阳台,拉开移门出去透气,垂眼扫视时,听觉也跟了下去。

    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卧室方向的窗帘拉上了,大概率已经睡下。

    这套房他来的次数不多,只记得位置可以,眺目有一湾江景。江面平缓宽广,陈铺眼底。

    慢悠悠吹完半支烟,祝遇清回到室内,往下走去。

    客厅没有人,而主卧的门虚掩着,泄出一隙明光。

    站在砖面看了会儿,门被打开,刚与他领完证的人走了出来。

    她头发披着,穿一件丝感睡裙,不大确定地问:“你……打算要睡了吗?”

    祝遇清望住她。

    裙子的面料顺滑,于这一刹,好似看见她肤面那层细腻的,刺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