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冬。J市的雪下得比往年早,铅灰色的天空压着城区,老工业区的烟囱吐着黑灰,落在积着薄雪的巷口,把原本洁白的雪染成了肮脏的灰色。谢文东裹紧黑色风衣,衣领立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盯着巷尾那扇挂着“修车铺”木牌的卷帘门。
“东哥,里面有动静。”身边的三眼压低声音,手里的仿五四式手枪贴着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跟着谢文东三年,从街头小混混到文东会的核心骨干,见过不少血,可每次要对自己人动手,他心里还是发紧——这次要收拾的,是曾经掌管文东会财务的李爽,也是谢文东当初亲手拉进队伍的“兄弟”。
谢文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副黑色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是新的,皮质光滑,指尖的纹路清晰,他每扣一个纽扣,都像在给即将出鞘的刀上膛。巷口的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打在脸上生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目光始终锁着那扇卷帘门。
三天前,文东会的账上少了五十万。这笔钱是用来给兄弟们发过冬补贴的,也是用来购买新一批军火的周转金。负责管账的李爽说账目没问题,可三眼查了三天,最后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找到了李爽和敌对帮派“猛虎帮”二当家的交易证据——李爽不仅卖了文东会的账本,还把谢文东下周要去邻市谈判的路线,全盘告诉了对方。
“东哥,要不等强子他们来了再动手?李爽那小子手里有家伙,而且他在修车铺里藏了人。”三眼又劝了一句,他知道谢文东的身手,可对方人多,万一有个闪失,整个文东会都得乱。
谢文东终于抬眼看了三眼一下,眼神里没有温度:“强子要守着码头,不能动。李爽是我带出来的,理应由我来清理门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在巷口等着,别让无关的人进来。”
说完,他不等三眼回应,径直朝卷帘门走去。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离卷帘门还有三步远时,门突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汉子举着钢管冲了出来,钢管上还沾着锈迹,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了。
谢文东身体一侧,躲开左边汉子的钢管,同时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钢管掉在地上。谢文东没停手,膝盖顶在对方的小腹上,汉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在雪地里,口吐白沫。
右边的汉子见同伴被打倒,红着眼冲过来,钢管朝着谢文东的脑袋砸去。谢文东弯腰避开,同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只有七寸长,是他特意找人定制的,刀刃锋利,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他手腕一翻,刀光闪过,那汉子的胳膊上立刻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夹克。
“啊!”汉子惨叫着后退,谢文东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上前一步,短刀抵住他的喉咙。“李爽在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眼神里的杀意让汉子浑身发抖。
“在、在里面……东哥,我是被逼的,是李爽逼我干的!”汉子连忙求饶,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全家……东哥,你饶了我吧!”
谢文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你帮他卖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饶?”话音刚落,短刀猛地刺入,汉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渗进雪里,像一朵妖艳的花。
卷帘门后面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显然里面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谢文东抬脚踢开半开的卷帘门,走了进去。修车铺里弥漫着机油和汽油的味道,地上散落着扳手、螺丝刀,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夹克的汉子举着刀,围着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正是李爽。
李爽看到谢文东,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砍刀都在发抖。“东、东哥,你听我解释……”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让身边的人挡住谢文东,“这是个误会,是猛虎帮的人陷害我,我没有卖兄弟!”
谢文东没理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举着刀的汉子,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不是文东会的人,现在滚,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那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他们是李爽从外面雇来的混混,原本以为能跟着李爽发笔财,可现在看到谢文东的狠劲,心里都慌了。其中一个瘦高个扔下刀,拔腿就往后门跑,其他几人也跟着跑了,转眼就剩下李爽一个人。
“你看,他们都走了,没人帮你了。”谢文东一步步逼近,短刀上的血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