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训练场出来，璇明果然径直走向了学府内名声在外的【星空甜品工坊】。工坊内部装饰得如同梦幻的星河，各种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灵气的甜品陈列在冰晶柜中。
璇明眼睛微亮，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整桌，从【星云马卡龙】到【极光慕斯】，然后优雅而迅速地开始享用。
白月捧着一杯【蜜语花茶】，小口啜饮着，看着璇明专注品尝甜品的侧颜，觉得这一刻的璇明，比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个冷酷的支配者要可爱一万倍。
就在璇明解决掉第三份【熔岩巧克力蛋糕】时，她们邻桌几个高年级学员的谈话声，隐约传了过来。他们的话题似乎刚从某个秘境探险的收获，转向了一些更宏观的事情。
“……所以说，‘蚀界虫群’上次大规模入侵，虽然让边境三域损失惨重，但也逼得联盟内部那些老牌世家不得不开放了不少被垄断的古代遗迹和传承。”一个戴着眼镜、学者气质的男学员推了推眼镜说道。
“是啊，要不是生存压力摆在眼前，那些把持着顶级资源的老家伙们，怎么可能舍得把‘天罡锻体术’的完整版公开到学院库？”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学员附和道，语气带着些许感慨，“和平时期吵了几百年都没结果，虫群兵临城下，几个月就搞定了。”
“这算是一种讽刺的进步吗？”第三个声音，一个气质清冷的女生淡淡道，“用外部毁灭的威胁，来打破内部的停滞和固化。没有‘他们’的到来，我们可能还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在旧有的框架里无休止地内耗。”
“但代价太大了……”眼镜男学员叹了口气，“每一次‘大过滤’，都是用无数生命和文明遗迹的消亡换来的。活下来的，才能谈进步。”
“或许这就是宇宙的残酷法则？”壮硕学员耸耸肩，“温水煮青蛙式的和平发展，效率远低于生死存亡间的被迫进化。我们联盟能延续至今，某种程度上，也得‘感谢’这些周期性的入侵者，像鞭子一样抽着我们向前跑。”
他们的谈话渐渐低沉下去，转向了具体的技术细节，但那些话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白月心中泛起了涟漪。
璇明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原本的世界，那里没有卡灵，没有毁天灭地的个体力量，科技发展看似日新月异，但国与国、阶层与阶层之间的壁垒似乎也从未真正消失，许多根本性的问题在无休止的争论和妥协中进展缓慢。
“璇明……”白月忍不住 小声开口，打断了 正用银勺 精准分割 一块 【千层星屑酥】的璇明：“你刚才……听到他们说的了吗？就是……关于外来入侵……和文明发展什么的……”
璇明动作不停，将一小块 酥皮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 慢条斯理地 拿起餐巾 擦了擦嘴角。她 琥珀色的眼眸 瞥了一眼 邻桌，又 落回白月 带着困惑的 小脸上。
（……听到了。）她语气平淡，仿佛 在讨论 甜品的好坏。（……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而已。）
“事实？”白月眨了眨眼。
（……内部结构稳定、资源分配格局固化的系统，其进化动力会自然衰减。）璇明用银勺 轻轻敲了敲 蛋糕碟的边缘，发出 清脆的 叮咚声。
（……就像一潭死水，如果没有外部的搅动，只会慢慢腐朽。所谓的‘和平发展’，往往只是既得利益者维持现状的借口，是低效的自我重复。）
她顿了顿，目光 似乎 穿透了 甜品工坊的墙壁，看向了 更遥远的 地方。（……而外部的威胁，尤其是那种……足以颠覆整个系统的‘入侵’，会强行打破原有的平衡。生存的本能会压倒内部的一切博弈，迫使资源、知识、权力……以最高效的方式重新整合、流动。在这个过程中，旧的壁垒会被碾碎，新的可能性才会诞生。）
（……从结果论来看，）璇明嘴角 勾起一抹 冰冷的弧度，（……这种‘过滤’，确实是推动文明层级跃迁的……最有效催化剂。虽然……过程充满了毁灭和痛苦。）
白月听得 有些发怔。璇明 的语调 一如既往的 平静，但 话语中 蕴含的 冷酷逻辑，让她 感到一阵 寒意。这不像是一个 卡灵 会思考的 问题，更像是一个……俯瞰众生的……观察者？
“可是……一定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吗？就不能……自己意识到问题，然后慢慢改革吗？”白月有些不忍地 问道。
（……慢慢？）璇明像是 听到了 什么好笑的词，极轻地 哼了一声。（……生命的惰性和既得利益的顽固，远超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