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逐跟前晃悠,不给他添麻烦就行了吧。

    ……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一,参加雅集的日子。

    王府已套了马车,在角门等候,喜冬扶着辜月上了车,谢逐已经在了,他微阖着眼,似在闭目养神,辜月的动作略一顿,下意识生出几分紧张来,弯着身子,轻手轻脚地过去,在角落贴着车壁坐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马车便行驶起来,隔着帘子,能听见车轮辚辚之声,不大的马车里安静无比,谢逐没说话,辜月更不会主动开口,只低着眼,看衣袖上绣着的忍冬花。

    就在她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到目的地时,谢逐忽然出声,道:“这些日子,想必你的功课很有长进了。”

    辜月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磕磕巴巴道:“还、还行……”

    她意识到这个回答不太好,谢逐可能会以为她这段时间懈怠了,又尽力补救:“先生说我的字勉强能入眼了。”

    对于一向严苛的胡先生来说,能入眼已经是很不错的评价了。

    这还是辜月极为刻苦用功的结果,自从不去听松斋了以后,就无人指点她写字,辜月便想了一个主意,她把从前谢逐写过的那些字都收集起来,然后一笔一划地拆分,再细细临摹,临得滚瓜烂熟为止。

    如此一段时日下来,竟颇有成效,辜月偶尔也能写出一个很漂亮的字了。

    谢逐听了她的话,道:“那就好,一会儿作诗的时候,不至于失了宁王府的颜面。”

    “作……作诗?”辜月吃惊地转头看他。

    谢逐淡淡道:“雅集不是作诗,就是做文章,对对子,我看你这几日安闲自在,难道不是成竹在胸,游刃有余?”

    成竹在胸个屁,辜月震惊且茫然,她的学识还停留在启蒙阶段,能写出几个大字就不错了。

    以她这样的水平来参加雅集,岂不是自取其辱?

    一想到要当众出丑,辜月就开始坐立不安,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下意识起身,要叫车夫停下,谁知才一动作,一只手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是谢逐。

    他看过来,俊美的面容上露出几分讥嘲,道:“事到临头知道怕了,早做什么去了?嗯?”

    辜月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一会儿要我作诗,该怎么办?”

    谢逐松开她,移开视线,道:“那是你的事情。”

    辜月轻咬了下唇,觑着他的脸色,小声道:“我若是作不出来,岂不是要丢王府的脸面,还会连累你?”

    谢逐淡淡道:“放心,这倒不会。”

    辜月顿时不说话了,耷拉着头,开始发起愁来,心里不住叹息,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参加这个雅集,肠子都要悔青了。

    ……

    正值暮春之际,旭日高悬,晴光明媚,南湖距离皇城不远,形状如一方明镜,两岸榆柳成荫,望之如秀,景致甚佳,早年先帝曾经泛舟湖上,还亲笔题了一块匾,从那时起,南湖便引来各路文人雅士聚集,办诗会雅集,趋之若鹜。

    宁王府马车到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天,辜月下了车,跟着谢逐往前而行,一个青衣侍从迎上前来引路。

    正在这时,旁边又来了几辆马车,陆续停下,一个小姑娘自车上跳下来,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穿着银红袄子,扎着双丫髻,很是喜庆可爱。

    紧跟着是一个身着湖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那小姑娘仰着头和他说了一句什么,年轻公子轻轻摇头,似是不同意。

    小姑娘便生了气,跺着脚闹起来,揪着他的衣摆,身子扭得如麻花也似,嚷嚷道:“小舅舅,我就要去,我就要去嘛……”

    那年轻公子仍旧没答应,两人僵持着,辜月正欲收回目光,恰在这时,那马车里又下来了一个人,她微微一怔,步子猛地停了下来。

    前面的谢逐察觉到了,回过头,正要说什么,却见辜月盯着一个方向看,一动不动,像是出了神。

    “怎么了?”

    谢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切平常,不过是小儿哭闹,她父亲在耐心哄着,一个身着湖蓝色锦衣的公子正摇着扇子看热闹,大概是发现了他们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他似认出了谢逐,立即收起扇子,拱了拱手,快步迎上来:“见过世子殿下。”

    视线移到辜月身上,那人愣了一下,笑道:“好巧,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辜月终于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容貌俊朗的年轻公子,有些茫然,依稀是有几分眼熟,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谢逐微微皱了一下眉,问辜月道:“这位是副都御使韩大人的公子,你们认识?”

    辜月迟疑摇首,那人见状,便又笑了一下:“一面之缘,姑娘想是忘记了。”

    他这么一笑,辜月霎时就有了些印象,明眸微睁,吃惊道:“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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