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过女子玉白的背脊。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初尝雨露不觉甘甜的新妇畏怯觳觫,“你做什么?”

    体内的燥翻涌至极致,谢绍辰以额抵在女子微缩的肩头,不再冷声压抑喑哑的声线,“你说呢?”

    低沉的嗓音沾了春夜的露水,那双看似温和的眼投下阴影,被稀薄月色拉长,狭长斜飞,平添冶丽,宛如盛放在阴暗处的曼陀罗。

    温柔中透着诡魅。

    他让绛桃轻颤战栗,月下绽放,娇艳欲滴,却能用泠泠目光旁观。

    沉静的凤目,也只在完全掌控绛桃的一瞬有了些许波动。

    一朵借东风落在他指尖的绛桃,被他慢慢拢进掌心。

    雾霭化露珠,自绛桃的花瓣滴落。

    呜呜抽噎声响起,被一只大手捂住。

    “怎么,不是你让我喝的汤?”

    这会儿委屈上了?

    叶茉盈泪眼朦胧,若非他提醒,她都不记得那碗芙蓉汤了。戏谑反被戏谑,几多狼狈,几多羞耻。

    可她显然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狎昵。

    再看谢绍辰的脸庞,漆黑的夜模糊了他的容貌,唯独一双眼清凌明亮,像被月色晕开的笔锋。

    他太冷了,让叶茉盈感受不到半点爱意,也是,他对她怎会有爱呢。

    叶茉盈曲指扣住门扉的菱格,指尖在菱格的明瓦中轻刮,缓释着身心的不适。

    为何感受不到甘甜?

    过来人不是这样形容的。

    夤夜万籁俱寂,季嬷嬷回到二进院,与听戏回府的谈氏窃窃私语。

    作为过来人的谈氏又一次百感交集,“也不能总用汤药促成房事啊。”

    “夫人别急,慢慢来。世子血气方刚,试过一两次就会上瘾的。”

    谈氏想想也是,何况是儿子自己执意要娶的妻子,怎会不情愿呢。最好是她杞人忧天了。

    老夫人的揣测绝无可能。

    “吩咐后厨给茉盈备些燕窝。”

    “老奴吩咐过了。”

    少顷,璇儿端着燕窝走进东卧房,见自家小姐安静倚在喜床上,不由小声抱怨一句。

    叶茉盈身体阵阵发冷,没有胃口,“你也去歇着吧。”

    “小姐?”

    “没事。”

    打发走璇儿,叶茉盈环臂抱住自己,她爱慕谢绍辰多年,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对谢绍辰是排斥的,无法抗拒的排斥。

    为何如此?

    夜将尽,谢绍辰在西卧的小榻上缓缓醒来,他又梦见祖父谢承牵着他和堂弟谢翊云走在比肩接踵的街头。

    年幼的堂弟指着不远处的冰糖葫芦,脆声道:“爷爷,云儿想吃。”

    祖父笑呵呵弯腰,叮嘱兄弟二人等在原地,不可乱跑,自己则走向售卖糖葫芦的商贩,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画面一转,灵堂之内,哭红眼的堂弟大声质问着他,是不是知晓祖父自缢的真相。

    他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谢绍辰翻身仰躺,抬起一条手臂搭在额头,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多年过去了,有些事仍无法淡忘。

    晨曦洒窗时,谢绍辰换上官袍,乘车前往府署,提前结束了燕尔新婚。

    叶茉盈在谈氏那边用过早膳,没有同婆母一起念叨谢绍辰的不是,一心想着另一件事。

    听儿媳说想要偶尔外出行医,谈氏若有所思,自老国公自缢,府中阴郁重重,不能再让一个明艳的女子染郁色了。

    “你要去市井行医,公府长媳这重身份太过招摇,不如化名乔装吧。”

    叶茉盈正有此意,绮国公府树大招风,化名乔装再合适不过,至少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与谈氏商议后,她化名“墨柳”,换上布衣,背起药箱,变回少时随父行医的装束。

    须臾,一辆马车停靠在四通八达的烟火巷里,璇儿和车夫目视名叫“墨柳”的小郎中走远,他们等在原地,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叶茉盈在吵吵嚷嚷的烟火巷中穿梭,选在一棵垂柳下摆摊,形同招幌的木牌上刻有两个字,以染料填涂。

    女科。

    为了让行人注意到她,每见到一个脸色不佳的妇人,她就会摇晃手中铜铃,换来的却是妇人的狠厉眼色。

    “登徒子。”

    “小色胚。”

    小郎中失笑,并拢双膝坐在杌子上,等待开张,可日落黄昏,也没有一个妇人前来问诊。她收起摊东西,没有回马车那边,而是去了冯氏医馆,询问伙计今日可有售卖百效瘦塑汤。

    “一早就卖光了,明日趁早来吧。”

    还真是供不应求,因着百效瘦塑汤的风靡,其中几味常见草药被冯、晏两家家主联合当地药商抬高价钱,水涨船高,而这些药物多是女科的常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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