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
眸子看向江眠,上上下下仔细扫视了一遍,确认她还全须全尾好好的,长出了一口气,才腾出功夫看向元怡。

    元璟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兀自展开。

    江眠探头看去。

    紫金为底,上绣云纹团花,两端白玉为轴,很是华丽。竟然是是一卷皇室文书。

    “这是在做什么?”元怡淬着毒般的眼神都愣了一瞬。

    他在这里都要杀人了,元璟匆匆赶来,不为江眠狡辩脱罪,现在掏出了一份什么文书?

    “是婚书。”

    元璟清朗的声音平静道。

    “什么?”元怡有些懵。

    江眠也倏地抬头看向元璟。

    “是我和阿眠的婚书。”

    元璟往江眠的方向偏了偏头,但没敢看过去,只是直直地盯着元怡。

    “就在方才,我去请了太后旨意,入皇室宗庙禀明先祖,太后为我撰了婚书,阿眠此时已经是我未婚的妻子了。虽然未办婚事,但她已是我唯一的王妃,也是你的皇婶。”

    元怡面色大变。

    “阿眠现在已是皇室中人。凡皇室之人,无论所犯何罪,必由内庭官审理后方可定夺,其他任何官员人等皆无审理定罪之权。这是先祖时定下的规矩。”

    元怡在元璟压过来的沉冷视线中向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元璟,又看了看江眠,不甘至极。

    他拿先皇旨意杀人,元璟竟用先祖规矩救人。

    “皇叔当真与江姑娘定婚了?小侄可从未听说过皇叔已有了心上人。”

    “此事怎会有假。”

    “我……我歆慕阿眠已久,只是你从未听闻过罢了。今日能求得这道旨意,是我多年夙愿得偿。”他说这话时语气微柔,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敢向江眠的方向看一眼。说完转头看向元怡,语气又冷硬下来。

    “你不必怀疑,且来看看便知。”

    元怡阴冷的凤眼在婚书上打了个转。

    “不必了。小侄怎敢怀疑皇叔,只是一时震惊罢了。”

    元璟听他说不看,立即把婚书收回来,仔细卷好,妥帖的放入怀中,一副很是珍惜的样子。

    他没有给元怡再开口的机会,语气从容端肃道:“此事诸多疑点,尚不知事情全貌。这些疑点,我会一一与内廷官讨论。”

    他看向元怡,视线如有实质地压向他,一字一顿道:“此事我由此接管,不劳侄儿费心了。”

    元怡的脸色一瞬间阴冷如数九寒冬。

    江眠发誓她听到了他咬紧牙时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江眠的罪证齐全,理应关押……”

    元璟沉声打断元怡,“阿眠是我未婚的妻子,你应称呼皇婶。”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皇室中人未经内廷官审理定罪之前,无人有权羁押,也是我们先祖遗训。元怡,你不会忘了吧?”

    元怡已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他知道是自己棋差一筹。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招致胜,今日在宫中哪怕先斩后奏杀了江眠也算他事出有因。

    没想到元璟竟然另辟蹊径,一道婚书把江眠的身份变为皇室中人。他出手的由头都被釜底抽薪般抽走了。

    元怡阴沉的凤眼扫过二人,最终定格在江眠脸上,启唇笑道:“皇婶,今日多有得罪了。还望皇婶莫怪。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就走。

    元璟看着元怡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江眠。

    他两步走过去,轻声道:“阿眠,可伤到哪里了?”

    江眠摇摇头,伸手指指他怀里,“你怀里的,当真是份婚书?”

    元璟一顿,点了点头,似乎是犹豫了一瞬,才伸手把怀里的文书取出来,小心地交到江眠手里。

    “阿眠,我在你进宫之后才发现不对。情急之间,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我才出此下策。希望……希望你别太介意……”

    他说话的语气慢慢低了下去。

    半点儿也不像刚才威风凛凛,端肃沉冷的端王爷了。

    江眠正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婚书,闻言毫不在意,“我怎会介意,那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吗?我知道你是好心救我,多谢你了。”

    元璟耳根微红,一双墨黑的眼眸把江眠的身影牢牢地锁在其中,轻声回到:“你不怪我就好。”

    江眠把手里紫金织锦的文书里外都看了个遍,感叹道:“皇家婚书果然是讲究。”

    她也学着元璟的动作,小心地把婚书重新卷好,交还给元璟,嘱咐道:“可要好好收好,别丢了。”

    在元璟骤然亮起来的双眸下,江眠补充道:“我们退婚的时候还用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