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退了好几大步,仿佛生怕被她碰到了。

    江眠瞪了瞪眼睛,这又是几个意思?

    嫌弃她身上湿?

    可是他下了马车,没一会儿身上就被雨浇透了,现在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元璟退开几步,一双墨黑色的眸子却没有片刻离开过江眠的脸,他轻声道:“你坐进去吧,别这么淋着。”

    犹豫一瞬,他还是问道:“你上的了马车吗?”

    他的行为古怪,话问得更古怪。

    他该知道自己这个从小习武的将门长女,身手可是很好的。这马车虽高大,她一蹬腿也就上去了。

    江眠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答了一声“上的了”,手扶着车辕一借力便钻进了车厢。

    她当然没有看到身后,在看到她的手能触碰到马车的那一瞬间,那双墨黑色的眼眸中翻滚而出的灼热滚烫。

    元璟没有再回到马车上。

    他吩咐车夫驾车回府后,就这么淋雨走在马车的旁边。

    把旁边的车夫吓得恨不得自己下去走,让王爷上来赶马车。

    两人相遇的地方离端王府不远,江眠在马车里晃晃悠悠了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了。

    下马车的时候,她看见元璟还是站得远远的,隔着雨幕,只一双亮的惊人的墨黑色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

    端王府主院的正屋堂中。

    青玉满铺,雕梁画柱,楠木案几上燃着石叶香。

    鸦青色云纹织锦地衣的两旁摆着两排雕花扶手椅,江眠和元璟此时正各占了一边的椅子。

    端王的贴身小厮双喜恭敬地给二人上了茶。

    江眠端起一杯热茶囫囵喝下,才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她想了想,自己死了三年突然死而复生,此时在府上作客,理应和老朋友交代一下前因后果。

    她开口道:“我这回回来,是这样的。因为三年前在沧州,我其实没有——”

    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被元璟打断。

    “双喜!”

    元璟突兀的开口吓了江眠一跳。

    她忙停下,看他有什么急事。

    然而他支吾了一下,只是道:“双喜,添茶。”

    双喜依言添茶。

    江眠内心翻了个白眼,接着开口:“我说三年前在沧州我没——”

    “双喜!”元璟再次突兀地开口打断江眠的话。

    江眠闭嘴了,冷眼看着他。

    元璟沉吟了一下,冷静道:“双喜,再添点儿茶。”

    双喜踌躇着,在已经满了的两只茶碗里又小心翼翼地注了些茶水。

    江眠撑着下巴看他。

    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说我没——”

    “双喜!”果然又被打断。

    双喜拎着手中的白瓷壶,苦着脸看过来:“殿下,再添茶就要洒出来了。”

    看着元璟一下黑了的脸色,他忙到:“奴才再去端两只茶碗出来!”

    说着,一溜烟跑走,不知道是不是去拿茶碗了。

    江眠:“……”

    她看出来了。

    他不想让她提起三年前在沧州发生的事情,不想让自己回忆她“死”的时候的场景。几次打断她,都是不想让她说出那个“死”字。

    怎么,今日端王府有什么忌讳,“死”成了什么关键字,说出来能触发什么恐怖事件吗?

    算了。

    重逢后,元璟一直表现得奇奇怪怪的。

    只是……

    江眠原本想提出在他这里暂时借住一下。

    这本来没有什么,二人已是多年同窗好友,可是今天元璟一系列古怪的行为让江眠猜测,他是不是其实不想看见自己。

    所以一时有点儿犹豫,没问出口。

    然而元璟看她不再说话了,开口道:“你现在暂时回不了家,先在这里住下吧,好不好?”

    没想到峰回路转,江眠瞬间答应:“好啊。”

    不然她可真是没地方去,她身上是一点儿银子也没有。

    元璟缓缓笑开。

    这还是江眠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笑起来一直都很好看,但是这个笑容竟显得生涩,像是他好久没有笑过了似的。

    他轻声道:“我会备好一切东西,你且安心住下。多住些时日……先不要想着走了……”

    江眠也笑着点头。

    看来虽然三年没见,但是感情没淡,老朋友还是很欢迎她的。

    这时,双喜捧着两只瓷碗回来,真的依言又倒了两杯茶。

    他躬身把茶盏放上案几上,起身的时候因为角度巧妙,不小心看到了客人长发掩盖下的面容。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江江江……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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