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妈妈,我害怕……
    那个拥抱,短暂得像一个幻觉。

    沈云栀很快直起身,退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主动靠近的人不是她。她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傅砚安灼热的目光。

    “你……早点休息。”她低声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傅砚安僵在原地,怀中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软和淡淡的清香,颈窝处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热。那短暂的接触,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内心荒芜的废墟,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汹涌的情感。他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抓住了冰凉的空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喜悦和更深的惶恐。他怕这只是一时冲动,怕天亮之后,一切又回到原点。

    那一夜,两人都无眠。

    沈云栀躺在床上,耳边是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她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做。是同情?是感激?还是……那从未真正熄灭的感情,在生死与共的危机中,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她混乱极了。

    而隔壁房间的傅砚安,则站在窗前,望着异国清冷的月光,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恢复的记忆如同潮水,反复冲刷着他。他想起了最初的心动,想起了后来的伤害,想起了她决然离开的背影,也想起了失忆期间,她对自己那份无奈的、却真实存在的温柔。愧疚、爱恋、悔恨、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第二天,两人再见面时,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眼神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连悠悠都察觉到了异样,看看妈妈,又看看傅叔叔,小脸上满是困惑。

    手术日终于到来。

    清晨,疗养院的气氛凝重。悠悠被推进手术室前,紧紧抓着沈云栀的手,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妈妈,我害怕……”

    沈云栀强忍着泪水,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不怕,妈妈和傅叔叔都在外面等你。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悠悠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傅砚安,怯生生地问:“傅叔叔,你会等我吗?”

    傅砚安蹲下身,平视着悠悠,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认真地看这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会的,叔叔和你妈妈,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悠悠是最勇敢的小勇士。”

    他的话语似乎带着某种力量,悠悠看着他,慢慢松开了紧攥着沈云栀的手,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那盏代表“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沈云栀和傅砚安的心上。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云栀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所有的坚强,在女儿生死未卜的等待面前,溃不成军。

    傅砚安没有坐下,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红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沈云栀,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用自己的方式,分担着这份沉重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当沈云栀觉得自己快要被焦虑和恐惧吞噬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她冰凉交握的手上。

    她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傅砚安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商场的冷厉,也没有了记忆初醒时的混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种无声的承诺。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力道,将她冰冷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这一次,沈云栀没有挣脱。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她任由他握着,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反握住了他的手。在这绝望的等待中,这微不足道的接触,成了彼此唯一可以汲取的力量源泉。

    他们就这样,在寂静的走廊里,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紧紧依偎的旅人,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终于,在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史密斯博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轻松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短短五个字,如同天籁。

    沈云栀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傅砚安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这一次,沈云栀没有推开,她将脸埋在他胸前,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衬衫,是喜悦,是后怕,是长久以来压抑情绪的总爆发。

    傅砚安紧紧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利剑,终于落下。

    悠悠被推出来时,还在麻醉中沉睡,小脸苍白,却呼吸平稳。

    接下来的几天,是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悠悠恢复得很快,小家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