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瘫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的凌云,元元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再也盛不住汹涌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滚落,在沾染了血迹的甲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纤细的小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一会儿伸向那支狰狞的弩箭,指尖微颤,一会儿又想去安抚凌云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整个人慌乱得像是迷失在暴风雨中的蝶。
“不能拔……不能直接拔……”
她清亮柔美的女声带着明显的哭腔,细弱蚊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着凌云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跪坐在他身边,用自己华丽的、绣着精致蕾丝的衣袖袖口,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为他擦拭汗水。
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呵护,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凌云抬头看向她。
此刻的元元,泪眼朦胧,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连成一小簇一小簇,更显得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眶溢出,沿着她毫无瑕疵的、白皙细腻的脸颊滑落,留下蜿蜒的湿痕。
她微微咬着下唇,那副泫然欲泣、手足无措的小女人姿态,混合着她惊心动魄的美貌,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恨不得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为她挡去世间的一切风雪。
就在这时,小腿上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凌云不由自主地重重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声。
元元的目光顺着凌云的视线望去,立刻被牵引到那支可怕的弩箭上。
整支箭前端是闪着寒光的金属三棱箭头,此刻已被凌云的鲜血完全染红,箭头甚至已经从腿后穿透而出,冰冷的金属尖端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凝聚的殷红血珠正缓缓汇聚、拉长,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滴答”一声,落在甲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锋利的棱角和滴答在地板的血,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她心脏阵阵抽搐。
看着凌云哥哥不由自主微微颤抖的小腿,元元只感觉自己心里就像是在滴血一般。
作为一位大家口中所谓的性别认知障碍者,从小就要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自己甚至多次因为大家的区别对待,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虽然自己父母都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但是还是能看出其眼中的异样感!
甚至好几次都生起过自杀的念头,但是却没有勇气,从小就孤零零的,没有朋友,长大后还是在大学中遇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朋友才算是得到了灵魂的慰藉!
随着越来越大,由于自己认定自己就是女孩子,所以从小天生的就喜欢女孩子的一切,理所应然的爱打扮自己,就连原本雄性激素占上峰的躯体也搭配着药物抑制,让自己拥有和正常女孩一样的骄傲双峰!
进入大学后无数的男人和女人由于自己奇特的生理构造想要追求自己,但是都被自己果断的拒绝了。
因为她很清楚,那不是爱,只是一种好奇并带着吃螃蟹的心理!
甚至为了防止出现不可控制的意外,父母直接给她在学校旁边买下一间房屋,让她单独居住!
所以她并没有经历过爱情,甚至连自己的一生都考虑好了,她就算是死也不会和其他伪娘或者药娘一样做别人的玩物,然后早早的逝去,自己绝对要做自己身体的主人!
就在元元深深的陷入回忆中的时候忽然被凌云打断了。
“元元,”
凌云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帮我把箭拔出来。”
元元猛地回过神,看着凌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心脏揪紧。她看着他那因疼痛而紧蹙的剑眉,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颤抖着手,不知该如何下手时,凌云却猛地坐直身体,眼神一凛,双手抓住暴露在外的箭头和箭尾,咬紧牙关,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木质的箭杆被他硬生生折断!
“呃——!”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刚被擦去的汗水瞬间又密布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