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寒聆心事重重,捏着那封看了又看的信,思考自己错漏了何处。

    摇摆的轿子忽然停住,察觉到不对劲,江寒聆朗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轿帘掀开,白戟道:“好像是容府的家仆。”

    刚被容雪澜撞到那事,江寒聆根本没脸见容雪澜,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有什么事让他们去找王爷。”

    一个眼熟的脑袋伸过来,是方才跟着容雪澜送礼的随从,他恭敬道:“我家大人请您到貌月楼一叙。”

    扪心自问,自己不想去,但容雪澜不会无缘无故找他,江寒聆腆着脸说:“那好吧,去貌月楼。”一想到方才的场景,江寒聆恨不得变成一条虫钻进地里躲起来。

    忐忑不安地到了貌月楼,江寒聆很快被引入了容雪澜的包房。容雪澜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嘲笑他。见容雪澜第一眼,江寒聆就生了逃跑的心思。

    他扣紧门扉,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走人。

    “坐。”容雪澜放下银手炉,朝自己对面的空位抬手一指,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情形。

    天人交战没多久,江寒聆坐到容雪澜面前,眼前这位当真配得上翩翩公子一词。

    皮肤是病态的苍白,却配了双神采飞扬的眼,上好的衣料流水般散开,坐立如松,要么不言,若言必道破天机,可见容家家风之严。

    “容某今日所见,看来传言不假。”容雪澜毫不避讳地直直看着江寒聆。

    没料到此人开门见山,江寒聆措手不及,不仅眼神飘忽,背后冒冷汗,手还在衣袖里颤抖。他听见自己说:“这是个意外。”

    “哦?那么说归大人是单相思?”容雪澜逼问。

    “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江寒聆答。

    “我想确定,你到底是偏向王爷?还是归无月?”容雪澜气定神闲。

    江寒聆正色道:“这应该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知容大人吧。”他有心想瞒,也瞒不过容雪澜,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了,却心生烦躁,想快些结束走人,来貌月楼是近来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非也。”容雪澜莞尔,“你、王爷还有归无月,都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们若是因为你交恶,王爷哪还有心思在皇位上。”

    江寒聆暗暗捏紧拳头:“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也将王爷想得太简单了。”

    容雪澜又道一句:“非也,是你将自己看得太不重要。”

    江寒聆骤然笑道:“容大人聪慧至此,不如替我想想,怎么从无相寺里找出赵利贪污的证据。”他拿出那封信,摊开在容雪澜面前。

    容雪澜看了,将信折好还给江寒聆,镇定自若道:“你们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俗话说大道至简。要找证据,要成事,就要放下这张脸皮,不能既要好名声,又要安百姓,无论何时何事,都不能让人人满意。”

    放下脸面,不能让人人满意......江寒聆咀嚼着这段话。

    容雪澜又道:“你和王爷都怕落个污名,做事束手束脚,但那日截杀你的人可没想那么多。”

    江寒聆下意识回怼:“此等小人行径,为人所不齿。”

    容雪澜听罢,已经是大笑了:“大人小人,能赢能为人所敬仰的就是好人。死人不会说话,活人自顾不暇,谁去管冤不冤,正不正。”

    “所以你是觉得我与王爷行事不够卑鄙无耻?”江寒聆语气讥讽。这人所思所想,与表面完全不同,污了名声。

    “是。”容雪澜敛了笑容,极其认真道,“言尽于此,小竹我们走吧。”

    茶未凉,翠绿茶叶沉在白瓷杯底,片片舒展,气香味涩。江寒聆凝视半晌,突然捧起茶杯一饮而尽。

    江寒聆想到了办法,他告诉言肃微。言肃微在他意料之中,极力反对。

    “这样必定会激怒流民难民,介时被他们记恨,后续调查更难推进。刑部帮不了我们,大理寺的人等父皇发话,也就都察院有些良心,靠王忆明四处通融,这样不行。”

    江寒聆只淡淡回了一句:“王爷还有其它办法吗?”

    一时噎住,言肃微颓然倒在椅子里,喃喃道:“没有。”

    “那就照我说的去办,要快,要彻底,要不给他们反击的余地。”

    无相寺寺门外,袁意殊与亮哥说着在都城的所见所闻,说得亮哥蠢蠢欲动,眼睛发亮,心底也升起去都城的想法。

    “都城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亮哥心潮澎湃。

    “当然,我干嘛骗你。”袁意殊说。

    “但是都城人不是看不起外地人吗?听说他们见了外地人都鼻孔朝天,话都不说。”

    袁意殊想了想,说:“有是有,但很少,我还没碰到过,因为我一说我师父是禁军卫的焦驰,就没人敢找我的茬。”

    “哎,你小子是真发达了。”亮哥叹气,看看自己的破草鞋,又看了看袁意殊的靴子。他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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