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聆环视四周,寻找来时戴的那顶帷帽。归无月拿在手上,似是挽留,不想给,小心翼翼道:“先别那么快走,好吗?我有一样东西,看完再走好不好?”
望着他的眼,漩涡似的要将江寒聆留下来,但江寒聆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时候不早了。”
话音刚落,归无月失落的表情藏也藏不住,他还是做出努力:“就一会,然后我送你回去。真的,就一会。”他强调道。
江寒聆有些犹豫了,归无月趁机道:“不看一定会后悔。”
咬了咬唇,江寒聆的好奇心战胜理智,更准确来说是被归无月打动,他拒绝了归无月很多次,不知怎么的,今天偏是狠不下心来。
“东西在哪?”
归无月绽出一个冰河奔流似的笑,随即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口哨。一声嘶鸣破云而来,骤然角落蹿出一个巨大阴影,乌黑毛发在夜里泛光,眉心一道白痕,四肢修长有力,马蹄敲砖脆响。他单手搂着江寒聆的腰,同时纵身上马,江寒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坐在了马上。
缰绳一松,胯下骏马疾驰,江寒聆没防备地向后猛倒,靠归无月撑住了身。景物迅速倒退,一路奔出归府,跑上主街,时不时有人群被冲散的叫骂声,但马速太快,夜色太沉,看不清何人。
驱驰出城,人影不见,灯火稀疏,江寒聆才回过神,后悔一时心软信了归无月的鬼话,用手肘顶了归无月一记:“你带我跑到城外做什么?”
江寒聆的尾音消失在风里,归无月吃痛看了一眼江寒聆,驱策骏马道:“就快到了。”
看样子是不能早些回去了,既上下不来的贼船,江寒聆不悦地默不作声,归无月却欣喜地将马越骑越快。
“上次与你同乘还是你被人劫走的时候。”
江寒聆勉强道:“真是谢谢你。”
归无月说:“谢什么?我倒希望能多救你几次。”一不留神说了真话,归无月看江寒聆扭头瞪他。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江寒聆说。
“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也盼你好。”疾风猎猎,归无月想要江寒聆听得清清楚楚,扯着嗓子几乎破音,“就是不好也没关系,我在你身边,你绝不会受伤。”
这是什么话?归无月还是不希望他好。江寒聆这样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弧度,好在归无月看不见,不然又要得瑟会。
都城已远远甩在身后,马蹄掠过处,惊飞草丛旁的萤火虫,天上地下皆闪烁不止。穿过草地,又入树林,出了树林一片开阔。他们所在之处是一个小山丘,脚下是护城河,城内灯火通明。
七夕佳节处处挂着灯花,由此处看去,起伏不定的灯海璀璨,照得房上脊兽都清晰可见,主街人潮熙攘,簇拥着巨大的龙灯、兔子灯、莲花灯、人形灯等等。护城河中,青年男女放逐的河灯密密匝匝,顺着静谧的河流缓缓移动,欢快的轻笑似乎夹着风传了过来。胆子大些的男女,则在城门外,点起孔明灯,一盏一盏,轻慢地往天上飞。
“好看吗?”归无月问看得入神的江寒聆。
“好看。”
除了除夕,当属七夕的夜晚最为辉煌。炽热的有情人蠢蠢欲动,心意系成了一道线,又由线聚成一条河,爱慕在城里自由穿梭,混在氤氲的灯下,悄然膨胀。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江寒聆问。
“闲来无事,骑着马到处走,无意间找到了这里。”归无月又问,“喜欢吗?除夕的时候我再带你来,那时候城里就是红彤彤的了。”
过了很久,归无月听见江寒聆说了一个“好”。
七夕要谈情,要看灯,要望月,归无月和江寒聆在马上的时间又快又慢,快是对于归无月来说,慢是对于江寒聆来说。
“归无月。”江寒聆突然叫归无月的名字。
“怎么了?”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江寒聆问。
归无月毫不犹豫答:“没有,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你。”
江寒聆望着河里闪动的浮灯,眼眸中也跃动:“那你有没有想过试试喜欢别人?”
话音刚落,腰上蓦然一紧,归无月空出只手搂紧了他的腰,他的后背贴着归无月的胸膛。江寒聆依稀记得他们曾也如此亲密过,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归无月喜欢他。
“不会,不可能。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好的人了。”
江寒聆扯着嘴角,嘲讽似的笑,刚想问归无月是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喜欢他,归无月便紧接着说:“从一开始喜欢你,我就知道要用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很多次证明自己。因为你很好,所以人人想要,我要和他们抢,只要你给我机会。”
这一番话让江寒聆意识到归无月的感情之重,绝不是小打小闹,不是一时兴起的情情爱爱,更不是只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