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绯被绑在堂下椅上,归无月坐堂上,撑着头,斜歪着听手下按流程一句一句问。才问几句,有人来传,太子来了。归无月不得不起身去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归无月行礼。
“本宫的人呢?”太子问。
“在审了。”归无月答。
“父皇丢了什么东西?连藏绯都要审问。”太子皱眉问道。
“臣不能回答”,言容璟刚想发作,归无月马上说,“殿下若想知道,请去问皇上。”
言容璟眼睛微眯,睨着跪在眼前的归无月:“你拿父皇来压本宫?”
“臣不敢,只是臣奉皇命办事,不得不如此,请殿□□谅。”归无月一番话令言容璟愈发恼火。
“本宫要回自己的宫人,岂有你这条狗挡道的道理。”说完,言容璟便要往里闯。
旁的人不敢拦,只嘴上喊太子息怒,太子万万不可,归无月一个箭步上去,挡住太子去路。他脚上生了根,太子推他不动,嗤笑的表情出现裂痕。
“滚开。”
归无月不应答,只挡。审问司其他人见状,效仿归无月,组成一道人墙,拦在言容璟面前。言容璟怒极反笑,一甩袖子,扭头出了审问司。
“太子爷,就这么算了吗?”宫人紧随其后问。
“本宫去找父皇要人。”太子头也不回地说。
寝宫内,皇帝小憩。屋外一阵骚动,言容璟要即刻见到皇帝,不可有缓。但长吉挡在外面,反复念叨:“皇上刚睡着,奴才不敢叫啊。皇上近来处理国事到夜深,万万不可打扰陛下歇息。”
若是真照长吉所言等皇帝睡醒,藏绯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言容璟不能放任归无月。
“你不敢,本宫来。”言容璟作势要往里冲。
长吉一个滑跪,拦住哀求道:“殿下不顾及奴才们的脑袋,也要顾及皇上龙体安康啊!”
言容璟抬脚踢开长吉,径直往皇帝床榻前冲。寝殿的叫嚷声早就扰了皇帝的清净,看到言容璟气冲冲进来,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皇帝怒斥:“吵什么!”
长吉这才从后面连滚带爬地上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子先是质问皇帝:“父皇为什么准归无月抓藏绯?”
皇帝斜眼看言容璟,言容璟态度卑微,话却是硬的。他对长吉使了眼色,长吉默默退了出去,留父子二人单独一室。
“长吉都抓得,藏绯抓不得?”皇帝问。
“儿臣身边的贴心人就剩藏绯一个了,更何况他犯了什么错要被抓去审问。”言容璟答。
“荒唐,”皇帝随手抄起枕头往言容璟身上砸去,“一国太子,不纳妃不开枝散叶,整日跟陪侍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传出去是大衍之耻。”
言容璟不躲不闪,挨了那一下,跪在皇帝床前,说:“您已经把林澈杀了,还要把藏绯也杀了吗?”
皇帝自知不是慈父,对言容璟却是偏爱,终究对着最像自己的儿子,不忍旧事再提。他自己在如言容璟一般的年纪时,也为某些人某些事痴狂过。他闭着眼,没有心力再与言容璟就这点事吵下去。
他挥了挥手,撵人似的:“传朕口谕,让归无月把藏绯放了。”
“谢父皇。”
一来一回,藏绯在审问司待了一个半时辰。藏绯无恙,回到东宫,他跪在言容璟面前,颤声道:“若不是殿下,藏绯恐怕难从审问司走着出来,奴才叩谢殿下。”他在言容璟脚边,卑微地嗑了几下头。
言容璟听着心烦,弯腰掐住藏绯下颌,冷峻地盯着:“以后别谁要带你走,就乖乖地跟着去。”
藏绯心里雀跃,殿下这是关心他,爱护他。然而这渺小的感动却没维持多久,心瞬间冷下来。
言容璟松开他,问:“伤到哪了吗?”
“奴才没有受伤。”
“那就好,过几天还要你去荣王那一趟。”
顶撞皇帝,强行将藏绯释放的代价是太子被皇帝禁足东宫一个月。这场风卷残云般的审查,使得帝王寝宫内三分之一的宫人更换,人心惶惶中,归无月的威势再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言肃微自然不可能放过这颗棋子。他着人在市井传播归无月原为言肃微下属的消息,暗示自己对归无月有知遇之恩。
尽管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归无月身上,但言肃微与江寒聆想探究的是真正的答案——皇帝到底在查什么?
轿子稳稳落在归无月府外,江寒聆的心情又是不同。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往里走,想用眼睛去描摹旧江府的每一寸,试图寻找更多的回忆。这个他以为的伤心地,并未给他带来预想中的难过。
归无月交代过,江寒聆同他一样是这座府邸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