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无月装模做样养伤一个多月,对朝堂的腥风血雨置若罔闻。从江寒聆的口里可以知道,言肃微跟言容璟斗得不亦乐乎。

    三堂会审,王忆明奉旨主审,有了证据与僧侣口供,赵利再抵赖不得,招了与林渡川合谋贪污,两人早有书信往来。

    “林渡川是谁?”归无月问。

    “是林正的侄儿。”江寒聆答。

    归无月了然点头。

    管家来报,是江寒聆没见过的新面孔。

    “主子,有贵客。”

    江寒聆刚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归无月嫌有人打搅,不耐烦道:“就说我服了药刚睡下,不便见客,打发他走吧。”

    “这......”新管家面露难色,“他说他是代太子殿下而来。”

    江寒聆诧异地看向归无月,归无月眉头紧皱,问管家:“你确定?”

    “小的不敢胡说。”管家弯腰道。

    “既然是太子的人,你去见见吧,我先走了。”江寒聆对脸色不虞的归无月道,“我走后门。”

    江寒聆前脚刚走,后脚太子的人就被引进来。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出现,归无月起身迎接,言容璟竟然将藏绯派了过来。

    “归大人身子可好?”藏绯莞尔一笑款款迈入,语气像是老友,“太子殿下记挂着皇上身旁没您不行,特送了些补品过来给大人补补,若大人愿意,殿下还想让医师来给大人瞧上一瞧。”

    自己与东宫几乎从无交集,唯独替江寒聆解围那一次,还得罪了言容璟。归无月小心应付:“承蒙殿下关怀,皇上给臣送了好些药,也派了御医来看,臣好多了,不敢劳殿下挂心。”

    见归无月如临大敌,藏绯勾起唇,无辜地眨眨眼说:“大人不请奴才坐坐,喝一口茶?”

    虽一口一个奴才,却没人真敢把藏绯当成奴才。归无月无奈地叫人上茶,请藏绯坐下。

    藏绯上下扫了归无月一眼,笑道:“大人气色不错,行动自如,想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

    归无月僵硬道:“外伤好了,余毒未清,总躺在床上不利于恢复,再难受也要下地走走,倒让你误会。”

    “归大人。”藏绯的茶水一点未动,柔弱无骨的手却倚在归无月身上,又是鲜眉亮眼的人,很是好看,无法令归无月说出反感二字。“不若听藏绯一劝,宫里的御医虽好,但术业有专攻,他们怕是治不好这毒。”

    归无月挪开藏绯的手,起身走远几步拉开距离道:“治不治得好不靠嘴说,本官大难不死,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还不够证明吗?”

    “大人说的是。”藏绯跟着凑过来,手大胆地搭在归无月腰上,“只是奴才希望大人不要辜负太子殿下的一番美意。”

    纵使归无月是个天人,没尝过滋味也看过,藏绯几乎贴在他身,轻飘飘又柔弱,像一条美人蛇。扪心自问,言容璟把藏绯养在身边使美人计是高明。全大衍找不到第二个如藏绯身份高贵又自甘下贱,容貌惊艳却清莹秀澈的人了。妓子伶人下三滥,哪里有太子调教过的人高雅。

    归无月出神片刻,藏绯得寸进尺,绕到归无月眼前,指尖勾住腰带,敛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归无月。

    藏绯在喃喃说什么,归无月没仔细听,对方在他身上一处又一处点火,他有了些不一样的反应。

    意识到这点,归无月猛地回神,甩开藏绯,顾不得礼节,顾不得会不会怠慢来客,高声道:“来人,送客!”他不敢多看藏绯一眼,撂下话,飞也似的逃进内间。

    突来的变故让藏绯愣在原地,他的脸比归无月还苍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被管家亦步亦趋地送出府。

    归无月将自己锁在房里,默念《清心咒》,念咒却是嘴部的肌肉记忆,脑子乱糟糟地思绪飞扬。方才藏绯缠上来,刹那间,他对着藏绯的脸,看见了江寒聆的影子,便觉得亵渎了他。

    藏绯是艳丽的花,肆意张扬,诱人来采;江寒聆是高悬的月,朗照世人,不可肖想。归无月想到这点,痛苦便袭上心来,他怀疑自己一意孤行是对是错,是为了江寒聆好,还是害了江寒聆。

    然而内心更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像井口里的回音,幽幽的,悄悄的,在说他要江寒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藏绯回到宫里已是傍晚,言容璟交代的任务没完成,惴惴不安。他本想晚些再禀报太子,却在到东宫的第一时间被人叫了进去。

    一入寝殿,醇香的酒味便散开来,充盈在室内,藏绯知道,言容璟今日喝酒了。

    “参见太子殿下。”藏绯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剌剌跪在阶下,身子伏得很低,几乎与地毯融为一体。

    “起来。”言容璟果然问,“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藏绯心脏一颤:“回殿下......归大人拒绝了奴才。”

    “哦?有人能拒绝你?”言容璟本歪歪斜斜坐着,听了藏绯的话,拿着酒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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