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位心学大家杨行简要来应州讲学,为了这场文坛盛会,应州府官征召所有商会出钱出力。
大宣朝商贸兴盛,各行皆有行会,名目繁多,在这枣阳县也是如此。
几位家长前脚才去酒行、布行商讨差使,却不知后脚这几个熊孩子就给惹出了如此祸事。
郑阿春出门前就让灵云请了大夫在家侯着,本是给江文霖这个文弱书生准备的,现下正好给这群小学生验伤。
“先生,多亏了你。”李老板抱着哭得喘不上气的李青潭,“要不是你护着这几个孩子,我们竟不知那秦氏族学欺人至此!”
方员外更是满腔怒火,他的女儿嫁给了县衙主簿,早又退了秦氏族学的名额。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那秦举人仗着县丞撑腰,故意针对他家。
不过想到那个被关在柴房里的书生,他又有些庆幸。他儿子长得这么圆润可爱,幸好没去秦氏族学那腌臜地界。
几位官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火花四溅:自家孩子叫人欺负至此,他们怎能善罢甘休?
江文霖看几个小孩哭得惨巴巴的样子,生怕几个家长在气头上打孩子。
忙劝道:“小孩子本就体弱,受此惊吓恐是要生病。几位回家可莫要动手,且养几日再来学堂,我给他们上几堂安全教育课,保准考的他们以后不敢乱跑!”
几个小孩听了眼泪汪汪,颇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家长们感激涕零,这般体贴的先生打着灯笼难找!
送走几位家长后,江文霖伏案写了份《安全教育要点》和《防诈骗科普手册概述》。
昨日能有此事,一是他的几个学生缺乏危机意识。后世的小学生都知道碰见坏人不要轻举妄动,要去找警察叔叔。
二是枣阳县群众迷信思想严重,妖怪这么扯的事都能有人信以为真。待他以原主的行骗经验,搞一个防诈手册出来,再来多少个和尚道士妖言惑众,都……
想着想着,他写写画画又加了条关于恋爱脑的内容,这条是专门给娇少爷的,以防再被别的骗子帅哥趁虚而入。
就这么修养了数日,江文霖接到一个文会的帖子。
如今他也算是个枣阳县的新晋网红,郑阿春吵着要给他换身气派的行头,结果一觉睡到太阳高照。
昨日和江文霖折腾了一夜,终是让他按着检查了玉足,又当了回“老师”,肉贴肉的教了什么防诈手册。
其实除了亲嘴也没干什么,可灵云却一直用暧昧的眼神看着郑阿春。
夫郎和江大官人关起门闹到半夜才叫水,可为什么二人还要分房睡呢?这是什么夫妻情趣?
这两日夫郎和官人整日里腻腻乎乎,一点都不知道节制,灵云想着,端来热水给郑阿春洗漱。
“夫郎,婶婶做了枸杞羊肾粥、黑豆猪腰汤,您喝哪个?”
郑阿春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最近怎么都是汤汤水水的?”
当然是给您和官人补肾啊,灵云心里腹诽,嘴上却道:“官人也是吃这个的……”
郑阿春想到江文霖,他最近身上老是热得和火炉似的,抱着也不舒服。
他只当是给江文霖补身体的,问道:“江文霖人呢?”
“夫郎忘了,官人和崔叔去赴宴了,穿的还是您选的那件衣服。”
大清早,江文霖带着崔勇前去赴宴。下帖人是松寒斋主,他便立刻想到了施贤。
县衙虽然捉拿了秦举人等人,结果却未必如他们想得那么乐观。
秦举人在枣阳经营二十多年,敢如此明目张胆排挤打压其他学堂,定是背景深厚到连县令都不敢轻易插手。
况且实际犯事的也只是他的儿子。秦举人若是肯大义灭亲,撇清关系,再找他那相熟的弟子哭诉一番,过些时日,人们也只会同情他被不孝子蒙骗。
而自己和他已是彻底结仇,等他从县衙放出来,指不定还要找多少麻烦。
江文霖初来乍到,缺的正是人脉消息,此番施贤相邀,恰是探底良机。
松寒斋在寒山附近,是枣阳及附近几县文人们集会游玩之所。
崔勇只能找到大概方向,沿途问了两个进城的菜农,才知道松寒斋的具体方向。
这个时节,城外草木郁郁葱葱,途径一大片栗子树和酸枣林,江文霖已经能够想象它结果实的样子。
直到寒山脚下,才看到一条幽深的小路。
江文霖想着吃食,崔勇却絮叨着官人要如何在文会上文曲星附身,博得头筹。
他这几日已让那几个学生家长洗脑,深觉得他家官人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此地荒僻,山中又寂静,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见潺潺水声,临着山脚处,迎面立着一座“雅园”,两个守门的童子上前迎接。
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