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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笼觉总是很容易做梦,许杲杲在梦里上山下海,斩妖除魔,忙得不亦乐乎,然后……他就因为小腿抽筋被疼醒了。
书桌前的赵南隅听见许杲杲小声的痛呼,果断抛下了知识对他的召唤,几步跨到床边,一手按着他的大腿,一手抓着脚掌,拉伸着小腿痉挛的肌肉,等他好一些了,又用拇指来回按压小腿后侧的腓肠肌。
赵南隅温柔念叨:“好点了吗?哥哥,你不吃肉肯定多少会有些缺钙的,今天早上又跑了步,回来之后你又懒得拉伸……”看见许杲杲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眼,赵南隅不忍心继续数落他,只好任劳任怨地继续按摩。
“哥哥,之后运动完还是要好好拉伸,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我现在按的地方是承山穴,可以缓解肌肉的,以后运动完我都帮你按摩吧,这样就不容易抽筋了。”
如果患者总是不好好听医嘱,多半是医生惯的,许杲杲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赵南隅的服务,眉眼渐渐舒展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等赵南隅的手渐渐按摩到大腿时,许杲杲觉得很痒,就捏着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往上按,顺势把赵南隅也拽到床上,许杲杲坐起身,把手按在赵南隅小腿肚上,看着他笑眯眯地说:“小神医休息一下,换我给你按,你验收一下教学成果。”
赵南隅的肌肉几乎是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完全没有许杲杲被人伺候的那股子自然劲,他把自己的头埋起来深呼吸,试图放松失败后,被许杲杲拍了一下后腰:“兔崽子,紧张什么呢,放松一点。”
“……好。”赵南隅更加紧张地努力放松。
许杲杲从小腿肚慢慢往上按,力度不大,手指也很滑,赵南隅觉得他的哥哥好像每一下都按在了自己的麻筋上,酥麻感一圈一圈漫开,他就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开始不着痕迹地咕涌。
睡衣的下摆就被他这样一点一点咕涌上去,露出了一截劲瘦的腰,许杲杲看见他侧腹蜿蜒的一道疤痕,有些心疼地用手指来回揉了揉。
赵南隅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像是受够折磨的鱼,想替自己垂死的生命搏一条生路。
许杲杲就很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慌里慌张地把衣摆整理好,看着他莫名其妙变得低落的神情。
赵南隅的心思不难猜,许杲杲知道他很在意这道疤痕,祛疤的药膏买了一堆,但从来不肯让别人替他涂,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到浴室抱镜自怜。
许杲杲自己就是个很爱美的人,所以他很能理解赵南隅这样,但其实赵南隅本身并没有很在意,他只是觉得许杲杲会觉得疤痕丑陋,所以下意识不想让他看见。
许杲杲又端出了有些严肃的表情,把他重新按倒在床,如果赵南隅真的是一条鱼的话,这个时候可能意味着要被片成鱼脍了,但还好他不是鱼,许杲杲也并不吃荤。
许杲杲卷起他的衣摆,目光温柔下来,细细观察那道疤痕,其实颜色已经很浅了,程竹也缝合地很小心,并不难看,所以他很真心实意地安慰到:“宝贝儿,这一点也不难看,你不用为此难过,其实它的形状和颜色都很漂亮啊,有点像花茎。”
似乎是觉得语言有些苍白,许杲杲让赵南隅等他一下,他有些兴奋地冲到也枝的房间,问她借来了花花绿绿的眼影盘,国家地理联名的那种,由于过于鲜艳而一直闲置,于是也枝大手一挥,把那一打联名款都塞给他,让他随便造。
满载而归的许杲杲跳上床,把眼影盘一摊,一手拿着勾线笔,一手摸着那道疤,盘腿坐在赵南隅腰侧,眼睛亮晶晶的,有些雀跃地问他:“可以让我在你身上画画吗?”
“当然可以。”赵南隅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赵南隅怎么会拒绝许杲杲呢。
许杲杲咬着勾线笔想了想,手指在那道疤上面滑来滑去的,构思完成后,他先打开了那盘《幻彩梯田》,里面的颜色用来勾勒花茎十分合适,《碧蓝湖泊》染出花茎上的绒毛、《赤彤丹霞》用来染出花瓣、《粉黛高原》则用来绘制彩蛾。
许杲杲的手很稳,细细的勾线笔描过肌肤的时候,赵南隅觉得有些痒,但他很克制,没有再咕涌了,他很安静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缓,因为“画布”十分配合,许杲杲一气呵成,很快完成了这幅作品。
他拿过赵南隅的手机拍了张照片,许杲杲看着照片皱起了眉,打开系统设置调了调色,确保和肉眼看上去一样漂亮,这张照片才通过了调色师的审核,被递到了赵南隅的眼前。
一丛浅紫色的卵叶报春花开在他的侧腰,绿尾大蚕蛾停在花朵上方,许杲杲特地把翅膀尾突的粉色画的很明艳,这抹颜色一下就把赵南隅带回了三月末,带回了他们初遇的那个春光灿烂的三月天。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啊。”许杲杲轻轻吹走了浮粉,也把赵南隅飘远的思绪给吹了回来。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