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于许杲杲一行人来说,他们中除了赵南隅的任何一个人,都本可以躺在柔软的、有着鹅绒枕的大床上看杂志,或者在某个南太平洋温暖的小岛上,开着小艇,一边惬意地喝着果汁,一边追着成群结队的海豚。
然而,他们此刻出现在这座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天坑底部,饿着肚子、等着不知何时才能赶到的救援队,连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且没有一个人感到后悔来到这里,这就足以说明,他们都觉得灵魂要比肉|体重要,于是他们打破了沉默,用语言撕开黑暗、安抚内心的恐惧。
大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各自的梦想、遗憾、聊起了那些自己爱着的人或事。
后来可能是聊无可聊了,沉默又渐渐漫上来。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赵南隅第二次在天坑下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淡无波的笃定,而是满含着虔诚的叩问,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
于是他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平淡无波,他拉住了许杲杲的左手,用拇指悄悄揉了一下那颗胭脂色的小痣,随后他看向许杲杲,看着这张过分好看的脸,淡声道:“哥哥……把我吃了吧,如果我先饿死的话。”
“?”许杲杲一脸不可置信地抬手贴上了赵南隅的额头。
“开什么玩笑呢,就你那个小身板,都没几两肉,丢到食人族的原始部落估计都没人爱吃。”泰哥说着讲起了自己曾经的一次佣兵任务,讲他们是怎么在食人族的围猎下逃出生天的。
“实在不行吃我好了,我这身材不错吧,肉管够。”雁寒跟着开起了玩笑。
“嗯,看上去肉确实不少,但都是肌肉啊,口感很柴吧?”也枝也跟着打趣。
“大导演,这时候就别讲究口感了吧?”雁寒笑着挪揄。
“朊病毒警告。”程竹幽幽开口。
赵南隅从许杲杲的口袋里翻出打火机,火焰除了能点烟,还能消灭一切细菌和病毒,他按下打火机,火焰窜起,火舌的热度让他觉得安心。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距离他们被困坑底,已经过去了四天三夜,许杲杲饿得有些迷离,他本来就很容易低血糖,加上长期吃素,身体的营养摄入不全面,实在不太能抗饿。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赵南隅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猛地向自己的大腿挥去。
许杲杲一个激灵,用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刀尖偏离,只蹭破了一点皮,许杲杲被他吓得完全清醒了,心脏跳动得飞快,一层细密的冷汗覆上他洁白的额头。
许杲杲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他的胸膛极速起伏,前胸的暗绿色碧玺扣折射出淡淡的荧光,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做什么?”
“割肉给哥哥吃。”
“你疯了?”
“没有,我很冷静。”
“你要害我!?”
“哥哥,我怎么会害你,我想救你啊。哥哥,你放心,我会做熟了再给你吃的。”赵南隅说着还准备割肉。
许杲杲被他风淡云轻的语调气得简直无法呼吸,他劈手把刀夺走丢远,又仔细搜了搜赵南隅的衣袋,确保没有任何别的利器之后,才稍微放下心,重新靠回了岩壁。
“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许杲杲摆出他最严肃的表情,瞪着赵南隅训斥道:“还救我呢!我宁愿饿死在这里,也不需要你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救我,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这样做是害我你知不知道?赵南隅!你是不是看书把脑子看坏了,现在可不是什么易子而食的封建古代,我也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野人,你太可恶了!你居然想把我变成哪种蚕食同类的恶棍!你居然想把我变成那种会吃人的、资本家一般可恶的坏人!你知道吗?你真的太可恶了!”
“哥哥,我错了,你别气了,节省一点体力。”许杲杲气不打一出来,可赵南隅面对他的训斥居然还能带着笑回应。
“你还笑?你有什么好笑的,真气死我了!之前还答应我不会伤害自己了,说什么乖乖和我回家,这么快就忘记了?你再这样,你就别喊我哥哥了。”
“对不起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哥,我不会再这样了。”赵南隅说着把头拱到了许杲杲侧颈,撒娇般蹭着。
这时程竹幽幽开口:“我说,原来我们小许总不想成为资本家啊,那你们家的万贯家财准备等着谁继承啊?”
“程竹你胡说什么,我父母才不是吃人的资本家呢,虽然……他们确实是有很多钱。”
雁寒适时插话:“这点我可以作证啊,我父母才是那种会吃人的资本家,早年间两家父母合伙倒卖期货,结果呢,许杲杲父母看当地农民太辛劳了,一个不忍心,一口气捐了不少钱,又是开路,又是建厂,帮着解决了不少人的生计问题,最后一分钱不赚不说,还赔进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