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青
南隅右手一撑,利落地翻上田埂,把疼的满头细汗的许杲杲背起来,快步往民宿走,安慰道:“别慌,夜里出来觅食的多半是银环蛇,去医院打了血清就没事了。”

    “赵南隅,我今天吃了很多。”许杲杲没头没尾地说,他觉得自己的脚踝很烫,涨涨的,他有些慌,眼前渐渐开始模糊。

    “没事,还是很轻。”赵南隅听懂了他的担心,心里越发焦急,没了鞋带有些影响走路,赵南隅干脆踢掉了一只鞋,咬着牙加快了步子。

    许杲杲的头侧在赵南隅消瘦的肩膀上,脸色苍白,看见赵南隅急的眼眶都红了,强扯出了一个笑,“小兔崽子哭什么?你哥我啊,命大着呢,不用担心啊。”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赵南隅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许杲杲抬手,冰凉的指尖轻柔地抹去滚烫的泪水,又费劲地从口袋里揪出张纸巾。

    “别乱动,毒素扩散会变快的。”赵南隅声音有些哑,双臂搂着腿窝把许杲杲往上轻轻颠了一下,凝神把步子走地更稳,汗如雨下。

    牙根断在肉里,毒素是一定灌进去不少了,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实验室里各种各样的毒,想起自然界里数不清的毒物,一滴就能要了好几个人的命,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他是知道的太多了,所以越想越害怕,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普通的银环蛇该怎么办。

    秒钟一刻不停地转动,时间此刻变成了索命的丧钟,空间无限拉长,仿佛总也走不完似的。

    赵南隅渐渐脱力,他几乎要把牙咬碎,那痩的像新竹一样的身躯,一刻也不曾停下。

    他十几年的跌宕人生里,曾有过很多想救的人,可他一个也没有救成过,他觉得很没意思,于是他自己也不想活了,就在他以为他的生命也要终结的时候,上天让许杲杲突然出现,然后他活了下来,还有了一个哥哥。

    他从不信命,也从不信神佛。

    但这一次,他愿意相信一次上天,愿意相信上天也肯垂怜他赵南隅,所以,上天您老人家能不能讲讲信用,不要出尔反尔,不要把许杲杲也从他生命中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