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不是还嫌弃自己脏吗,不许犟,我是大人你得听我的,快去洗。”许杲杲故作严肃地说。
“好。”赵南隅乖乖走到浴室,想到什么又退了出来,想起了自己还没回答的问题,有些腼腆地回头看向许杲杲,脖子有些僵硬地梗着,慢吞吞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赵南隅。”
“嗯?”
“你刚刚问我名字,我叫赵南隅,南边的南,安之一隅的隅。”
“许杲杲。”
许杲杲笑眯眯地说:“杲杲出日①的杲,我的名字有点生僻,等你洗完澡我写给你看。”
“好。”赵南隅淡笑了下,感受到久违了的、名为期待的情绪。他想这个人长的好看,穿的用的也都好看,字也一定会很好看吧。
本着讲文明的理念,赵南隅一进浴室许杲杲就翻出了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双手,不过不是出于嫌弃,而是因为要给那个嫌自己脏的人拿衣服。
许杲杲选了一套很少年气的休闲装,不禁有些期待赵南隅穿上的样子,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不过肯定比那件大的吓人又看不出颜色的冲锋衣好。
许杲杲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扬声道:“赵南隅,洗完别穿你原来的衣服了,我给你拿了套干净的。”
“什么?”赵南隅关掉了水龙头。
“给你拿了干净衣服,你洗完出来穿,别穿你自己那套了。”许杲杲放大了声音,声音回荡在浴室里,仿佛能击打进赵南隅的内心。
“啊……好,谢谢。”水蒸气让视线变得模糊,赵南隅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热。
“不用谢,快接着洗吧,别着凉了。”
怎么能不用谢呢,要谢谢的。赵南隅笃定地想。
浴室门前的许杲杲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赵南隅手上的伤,该死,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沾水可是会发炎的,他没有多想就闯进了浴室。
赵南隅高举着受伤的手,低头冲着背,少年发育期的身体如抽条的青竹,笔直修长,肌肉还稍显青涩,脖子和手臂可见明显的肤色差,没有被晒到的肌肤是冷白色的,此刻被氤氲的水汽熏着,显出一层薄薄的粉。
被闯进来的许杲杲吓到,惊慌失措的赵南隅差点滑倒。
“你……出去!快出去!”赵南隅满脸涨红,语调急促。
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许杲杲慌张地退了出去,哐当一下带上了门,有些窘迫地开口解释:“对不起!我刚突然想起来你伤口,那个,你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赵南隅用生硬的语调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哦……好,那你自己小心,别沾到水了,有需要就喊我。对不起啊……又忘记注意分寸了。”
许杲杲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懊恼,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之后千万要注意边界感,拉近关系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对这种心理不太健康的青少年,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洗完澡,赵南隅换上了许杲杲精挑细选的衣服,干净的白卫衣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
赵南隅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发育得不错,只比许杲杲矮了小半个头,因此穿着还算合身,简单的休闲装洗去了少年的阴郁气质,显出来一点他这个年纪的大男孩该有的清爽。
许杲杲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掌,赵南隅身材比例好,肩宽腿长的,加上身材消瘦,还真有点漫画少年的感觉,意外得很适合白色。
就是头发乱了点,赵南隅顶着一头毫无造型可言的杂草,将追求美感的刻在骨子里的许杲杲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向护士姐姐借来了把办公用的剪刀。
赵南隅也乖乖将自己的头交了出去,一般情况下,人们都很在意自己的头发,不会轻易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甚至这个人还不是理发师,但赵南隅无所谓,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头发已经不可能变得更糟糕了,而且因为他对许杲杲有种莫名的信任。
许杲杲撩起赵南隅过长的刘海,仔细打量,他的脸型端正、五官立体,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那种既正又乖的长相,看着就让人觉得这孩子可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心里有了想法,许杲杲举起剪子,先是大刀阔斧地剪短了两边和后脑勺的头发,然后动作慢下来,很小心地剪出层次,修剪刘海的时候,两人的脸挨的很近。
赵南隅有些僵硬,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让他的面皮有些发烫,许杲杲精致的脸放大在眼前,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睫毛又长又密,眼头下方有颗小痣,勾住了赵南隅的目光,他甚至紧张到有些难以呼吸。
在赵南隅把自己憋死之前,许杲杲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件理发作品。
“好了!你去看看满不满意。”许杲杲后退几步打量起赵南隅的新发型,左手还举着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