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国洋调查清楚后,第一时间派自己的得力助手吴秘书去接人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对方抵达的日子。
为了表示欢迎,宫家全家人都专门抽出这天的时间,一起留在家里等候。
下午四点半,吴秘书的电话才拨进来,说是车子到了。
宫国洋环视全家人,说:“你们要帮助他,好好地适应这个家。”
姜淑珍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老公,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会代替你好好照顾奚追的。”
宫国洋皱眉。
亲生儿子的名字不是他取的,对方坚持只改姓不改名,他心里是很不痛快的。但为了表现出他的宽容大度,他还是同意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他又是一阵厌烦,再次想到了被忤逆的事,那家伙既蠢笨又不知变通,还不听话,亲生的他也喜欢不起来。
压下不快的情绪,宫国洋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向来紧绷着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却还是严厉地叮嘱:“特别是礼仪方面,不能让他丢了我们宫家的脸!”
姜淑珍仍旧温柔地答应:“老公,你放心。”
·
大门外逐渐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的那个精明强干,正是宫国洋的得力助手吴秘书。他后面跟着一个胆怯而瘦小的少年,几绺黑发黏在他的额头上,他又很小心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穿着很旧的牛仔裤和老头帽衫,都被洗得有些变白甚至发黄了,幸好还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没有显得很邋遢,就是——
土,太土了。
半点也没有宫家人的样子。
姜淑珍保养良好的美丽面容上始终带着微笑,看向瘦小少年的眼神也一直很和蔼。
宫国洋的表情则很难看。
他们宫家的老爷子好不容易摆脱了暴发户的标签,这一代的孙辈也都很有公子派头,突然一朝回到暴发前,土鳖才是亲孙子,不是明晃晃地扎老爷子的心吗?他有两个弟弟,他们也是有儿子的,老爷子本来最欣赏他这一房的孙辈,现在扔进去一颗老鼠屎,要是招了老爷子的厌,可太不利了。
不行,得赶紧把这土鳖调教出个样子来,不然他在周末的家宴上出了丑,还不得被国富、国贵抓住把柄?老爷子也一定会对他失望的。
·
家务事不好掺和,吴秘书把人带来后,就走到一旁降低存在感。除非有人对他发问,不然绝对不冒头。
宫国洋憋着气,根本不想开口,要说的话都忘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他不发话,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僵硬。
姜淑珍是后妈,身份挺尴尬,不过现在得替宫国洋兜着点儿,只好先客气地对继子表达关心:“奚奚这一路坐车回来,辛苦了吧?我是你姜阿姨——”她轻言细语地说,“当然,我很愿意做你的新妈妈,你如果愿意这样叫我,随时都可以改口。这位是你的父亲,别看他挺严肃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不欢迎你,只是不善言辞而已。那边穿着白西装的是你大哥文逸,戴眼镜的是你二哥少危,穿新款裙子的小姑娘就是你妹妹娇雪了……他们都很喜欢你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问题他们也都会帮你……”
随着姜淑珍的介绍,奚追慢慢地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左右移动,像是在依次认人。不过可能他的性格是真的太木了,眼珠移动的时候都不太灵活,一卡一卡的。
宫文逸的五官姣好,身形偏瘦削,个头倒挺高的,能有一米八,但他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文雅,整体显得文质彬彬的。现在,他很温和地对奚追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你的大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奚追也伸手,缓慢地跟宫文逸碰上,说话也是慢半拍的。
“……你好。”
宫文逸感觉自己就像是握着一块冰,顿了顿后,露出关心的表情:“奚奚,你的手很凉,是不是不舒服?回头让张妈给你煲点汤喝。”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解释说,“张妈就是家里的保姆,手艺很好的,我和少危都是被她照顾长大的,她也一直都很和蔼。”
说到这里,宫文逸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笑着说:“对吧,少危?”
宫少危也很高挑,相貌比宫文逸好看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俊美。他的气质跟宫文逸也有点相似,尤其是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把他衬托得更加斯文。
这时候他本来沉默地站在一边,然而宫文逸特意提起了他,他就推了推眼镜,有一丝躲闪地别开眼。他先飞快地“嗯”了一声,一边快速地伸手跟奚追相握又放开,一边低声说:“你好,我是宫少危。”
奚追缩回手,抬眼看了看宫少危,不自然地抠了抠手指。
宫国洋一直在观察他,看他这样的表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儿子除了木讷,还懦弱,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