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攥着牛仔帽的帽檐,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帽檐的阴影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点,可她眼里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沮丧。
脚下的青草被踩得沙沙响,每走一步,她都要往左右瞟两眼——刚才从湖边跑回来时,好像瞥见远处托托在湖边玩他的球,还好她反应快,一头扎进了灌木丛,才没被瞧见。
“千万别有人……千万别有人……”她嘴里碎碎念着,耳朵尖警惕地竖着,连风吹过树叶的“哗啦”声都能让她猛地停下脚步,缩成一团往树后躲。
有只蓝色的小蝴蝶从她鼻尖前飞过,她都吓得差点跳起来,生怕蝴蝶背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动物。
在走到一棵松树下时,她听见头顶传来“嗖”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荡了过来。
翠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往树后一贴,后背紧紧抵住粗糙的树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帽檐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她透过帽檐和肩膀的缝隙偷偷往上看——一只棕黄色的尾巴正挂在树枝上,毛茸茸的,还在轻轻晃悠。
“喂——下面的,躲啥呢?”一个带着点傲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落进耳朵里。
翠花抿紧嘴,没敢应声,只把身子往树后又缩了缩。
那尾巴晃得更欢了,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倒着垂了下来,眼睛滴溜溜转,正好对上翠花藏在帽檐下的视线。
是吉吉,他还抱着根树枝,倒挂着跟荡秋千似的,嘴角撇着惯有的得意。
“哟,戴牛仔帽的?”吉吉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粉乎乎的,还戴帽子,挺时髦的。”
翠花把脸往怀里埋得更深,爪子死死攥着衣角。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更怕吉吉听出她的声音。
吉吉见她不说话,倒来了兴致,身子一悠,从树枝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她面前的草地上,背着手绕着她转了两圈。
“不说话?难道是害羞?”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瞅着那顶压得极低的牛仔帽,忽然“嗤”地笑出了声,“不对……这体型……”
翠花的心“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吉吉往前凑了两步,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这不是翠花吗?怎么?几天不见,改行当牛仔了?”他伸手就要去掀帽子,“让本王瞧瞧,你这帽子底下藏着啥好东西——”
“别碰!”翠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点沙哑。
这一声,彻底暴露了她。
吉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笑得直拍大腿:“哈哈!还真是你!翠花!你这是咋了?脸上长啥宝贝了,藏得这么严实?”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早上路过翠花的房车时,好像听到小狸和谁说翠花最近皮肤不好,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瞧着翠花的架势,吉吉顿时来了精神,“难道是……长痘痘长太多,不好意思见人了?”
翠花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只是把帽子压得更紧了。
吉吉见她这副样子,反倒更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踮起脚尖,故意往她脸跟前凑:“让本王看看嘛,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咱们都是森林里的老熟人,有啥好害羞的——”
话没说完,他忽然瞥见帽檐缝隙里露出的一小撮棕色,那硬邦邦的质感,怎么看都不像头发。
吉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他想要看清楚是什么。
看了一会儿,吉吉瞬间明白——那是胡子!又粗又硬的黑胡子,从帽檐底下偷偷钻了出来!
“噗——”吉吉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是更大的、停不下来的笑,“哈哈哈哈!翠花!你……你长胡子了?!”他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还说自己是森林里最淑女的!现在好了,变成长胡子的淑女了!哈哈哈哈,这要是让蹦蹦他们瞧见,不得笑掉大牙?”
“你闭嘴!”翠花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脸上的痘痘已经够让她心烦了,现在又长出这该死的胡子,还被吉吉撞见,他那嘲笑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我闭嘴?”吉吉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学她说话的腔调,“长胡子的淑女,你倒是把帽子摘了,让大家评评理,是不是很威风?”他边说边往旁边跳了两步,对着森林深处的方向喊,“喂——大家快来看啊!翠花长胡子啦——”
“吉吉!”翠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我恨你!”
吉吉笑得直拍树,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恨我?恨我也没用啊,谁让你长胡子的……哎哟,这要是让熊大瞧见,他还会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翠花心上。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