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王科长,不可能啊!上周五我还去巡过,那片林子好好的,一棵没少!”
“好好的?我这儿都收到卫星图像了!限你一小时内到现场核实,要是情况属实,你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年终评优也别指望了!”王科长“啪”地挂了电话。
刘坤手都在抖,抓起巡山服就往北边跑。
晨露打湿了裤脚,他顾不上擦,心里反复念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片美人松,树龄最小的都有三十年,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谁能在一夜之间砍倒大半?
跑到松林边缘,刘坤猛地停住脚,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哪还有半分郁郁葱葱的样子?
原本挺拔的樟子松像被拦腰斩断的巨人,光秃秃的树桩在晨光里泛着惨白,断口处还留着新鲜的木屑,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断裂的腥气。
地面被重型机械碾出深深的辙痕,碎木片和松针混在一起,像一片狼藉的战场。
他掏出手机,手抑制不住地发抖,对着树桩、辙痕、残留的枝叶,拍了一张又一张。
镜头里的景象刺得他眼睛生疼,上周五他来的时候,这里还能听见鸟儿的叫声,现在只剩下风吹过空荡林地的呜咽。
回到木屋,刘坤把照片导进电脑,一张张放大看。树桩的断口很平整,但边缘有明显的劈裂痕迹,不像是电锯锯的,倒像是被巨大的斧头硬生生劈开的。
他捏着下巴琢磨,狗熊岭谁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是……他猛地想起小光,但又立刻摇头——小光连扛两袋木炭都要喘口气,怎么可能砍得动这么粗的树?
正想着,光头强哼着小曲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烤好的红薯:“刘坤,吃红薯不?今早新挖的,甜得流油……”话没说完,就看见刘坤铁青的脸,“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刘坤把电脑推过去:“强哥,你自己看。”
光头强拿起手机,原本乐呵呵的脸瞬间僵住,嘴里的红薯“啪嗒”掉在桌上:“这……这是北边的美人松?咋成这样了?!”
他双眼飞快地略过照片,看到树桩断口时,突然一拍大腿,“这是斧头砍的!而且是巨型斧头!你看这劈裂的纹路,普通伐木斧根本办不到!”
“我上周五巡山还好好的,王科长说卫星图像显示是昨晚没的。”刘坤揉着发紧的太阳穴,“我打算今晚去北边蹲守,看看是谁干的。”
光头强立刻点头:“我跟你去!敢在狗熊岭砍树,反了他了!”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是山庄的客人说空调坏了。他接完电话,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刘坤,实在对不住,山庄这边走不开,客人等着呢。”
“没事,你忙你的。”刘坤理解地点头。
“不行,这事不能耽误。”光头强眼珠一转,从抽屉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刘坤手里,“拿着,黑锅侠!”
光头强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去,山庄这边有我,出了事我顶着!”
刘坤攥紧黑锅,心里暖了不少:“谢了。”
他转身去找熊大熊二,刚到熊洞附近,就看见熊二追着一只蝴蝶跑,嘴里喊着:“小光小光,你看我抓着了!”小光跟在后面,笑着拍手:“熊二真厉害!”
熊大正坐在石头上削木箭,看到刘坤,放下手里的活:“刘坤,啥事?”
“熊二呢?”刘坤四处张望。
“跟小光玩呢。”熊大朝不远处努努嘴,“咋了?”
刘坤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北边的樟子松林,被人砍了。”
熊大接过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手指捏得发白:“谁干的?”
“还不知道,我打算今晚去蹲守。”刘坤压低声音,“你能跟我一起吗?”
熊大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响:“走!敢动狗熊岭的树,我饶不了他!”
这时熊二跑了过来,手里举着蝴蝶:“熊大,刘坤,你们看!”小光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熊大把手机塞给熊二:“你自己看。”
熊二看到照片,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蝴蝶飞了都没察觉:“这……这是北边的林子?咋成这样了?”
“我们今晚去看看是谁干的。”刘坤说。
小光适时开口:“需要帮忙吗?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刘坤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你帮光头强照看山庄吧,游客多。”
小光没再坚持,只是笑着说:“那你们小心点。”
夜幕像块黑布,慢慢盖住了狗熊岭。
刘坤和熊大躲在北边松林附近的巨石后面,借着月光盯着林中空地。风穿过树桩,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刘坤,你说会是谁?”熊大压低声音,爪子紧紧扒着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