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没理会老板的碎嘴，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钞票上还沾着上次被熊二推搡时蹭上的泥渍。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熊大熊二那块“不准戴帽子”的木牌，还有自己光头上被马蜂蛰出的包——那些包刚消下去，就被他焦虑地抓出了新的红印。
“阿锘，”丽丽跨上破三轮摩托车，用下巴指了指后座捆着的新电锯，“听好了，这次我吸引熊大熊二的注意，你绕到西边湖滩去砍树。记住，只砍最粗的红松，李老板说了，细的不算数！”
阿锘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半块干面包，含糊不清地问：“丽丽，你这帽子……看着像鸡毛掸子啊，能行吗？”
“闭嘴！”丽丽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这叫战术伪装！印第安人懂不懂？原始部落勇士，熊大熊二见了都得敬畏三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脑袋，那里的头发又少了几片，头皮在羽毛缝隙里若隐若现。
摩托车开到狗熊岭外围的橡树林时，丽丽让阿锘下车从侧翼迂回，自己则整了整羽毛帽子，深吸一口气走进森林。刚踏过一块画着禁止符号的石头，树杈间就传来熊大的咳嗽声——那咳嗽声被故意拖得老长。
丽丽心里一紧，却立刻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模仿着电影里印第安人捶胸顿足的样子，嘴里发出“哦哈！嘿呀！”的怪叫，还顺手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对着空气比划着画圈。
“呃……丽丽？”熊二从树后探出头，圆眼睛盯着他帽子上乱晃的羽毛，“你脑袋上顶了个鸟窝？”
丽丽没理他，继续用舌头抵着上颚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边比划一边往森林里蹭。
他余光瞥见熊大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嘴角似笑非笑，手里还攥着块巴掌大的木板。
“哦哈！米修！撒库拉！”丽丽憋红了脸，把能想到的奇怪音节全甩了出来，最后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天空，仿佛在召唤什么神灵。
熊大熊二对视一眼，熊二挠着后脑勺：“熊大，他这是……嗓子卡痰了？”
“装神弄鬼。”熊大往前走了两步，故意把木板在手里拍得啪啪响，“印第安人是吧？行啊，按规矩，进森林得先出示‘部落通行证’。”
丽丽一愣，看着熊大举起的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熊头，旁边写着“狗熊岭暂住证”五个大字，还贴着张熊大啃苹果的照片。
“证……证件？”丽丽的舌头有点打结，羽毛帽子随着他的紧张微微颤抖。
“对啊，”熊大晃了晃木板，“你看俺们都有。”他指了指树杈上挂着的木牌，上面不知何时被熊二画了个戴树叶帽的熊头，“外来人员，尤其是戴奇怪帽子的，必须持证上岗。”
丽丽慌忙从裤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瘦得像根豆芽，左鬓角还有茂密的头发。
熊大接过身份证，对着阳光眯眼瞅了半天，突然把卡片往丽丽光头上一贴：“这是你吗？”
“是我。”
“这根本就不是你。”
“这就是我，那时候的我还很瘦。”
“不不不，照片上还有茂密的头发。”
丽丽急得跳脚，羽毛帽子上的珠子哗啦啦直响，“印第安勇士都留这种‘阴阳头’！”
“哦？”熊大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扯下丽丽帽子上最长的一根蓝羽毛，“那你们部落的羽毛，是不是从哪里买的？”
丽丽的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地捂住左脑袋。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坑洼的头皮上，新长出的绒毛在微风中颤抖。熊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结果被熊大怼了一下。
“规矩就是规矩，”熊大把羽毛扔在地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木牌，“就算你是火星人，进俺们森林也得摘帽子。”
“我不摘！”丽丽突然暴躁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手却悄悄伸向背后的电锯开关，“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熊二往前一站，像座小山似的挡住去路：“就凭这是俺们的家！再废话，俺们可真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丽丽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湖滩方向扬起一阵尘土——是阿锘！他心里一喜，嘴上却喊得更响：“你们这些野蛮熊！不懂我们印第安人的神圣头饰！”
说着，他猛地按下电锯开关，锯齿“嗡”地一声弹出，却在半空中被熊大一把攥住。
“丽丽，”熊大的眼神冷了下来，锯齿在他掌心碾出火星，“你当俺们真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另一边，阿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机灵过。
他按照丽丽的吩咐，绕了三圈才摸到西边湖滩。这里的红松长得格外粗壮，树干上还挂着去年熊二蹭痒时留下的爪印。
他扛起电锯刚要下手，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