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油腻的灯光映着阿锘指尖的颤抖。
他盯着桌上那沓被大马猴拍下来的定金钞票,票面印着的人像在烟雾中扭曲成李老板的脸。
“这钱……”他喉结滚动,手指在裤腿上蹭着干涸的菜汤渍,“够买三管雄龙了吧?”
“滚蛋!”丽丽一巴掌拍在钞票上,油墨味混着他袖口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他额角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黑,“再提你那堆肌肉药,明天就让你躺麻醉网里当诱饵!李老板要的是熊,马戏团要的也是熊,不是你胳膊上鼓起来的废肉!”
大马猴将牙签从嘴角换到另一边,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阿锘干瘪的二头肌:“雄龙?我在南边见过耍把式的用,打完胳膊能粗两圈,就是撒尿都带药味。”
他嗤笑一声,名片在指间转得飞响,“不过先说好,这次只捉熊、猴子、鳄鱼这种‘大件’,地鼠兔子啥的别碰——王老板说了,小玩意占笼子,运费都赚不回来。”
二狗在一旁擦着麻醉枪。
“笼子够大吗?”阿锘突然开口,手指绞着背包带,“上次炸坏的黑箱子还没修,要是熊大反抗……”
“少废话!”丽丽踹了他凳子一脚,木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大马猴说了,麻醉网是特制的,电网加镇静剂,连大象都能放倒。你只要把蜂蜜涂对地方,熊二那傻子舔一口就完事。”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扑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大马猴将钞票分成两摞,一摞推给丽丽,一摞塞进自己内兜:“记住了,西坡老桦树林,今晚就布网。你们俩负责把熊引过去,要是敢耍花样——”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二狗拿着麻醉枪,慢慢地抚摸:“我们的麻醉枪可不长眼。”
大马猴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麻醉剂兑了蜂蜜,甜得能齁死苍蝇。阿锘,你负责涂在蜂蜜树朝南的枝桠上,记住别沾到自己手上。”
阿锘接过罐子,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雄龙……”
“砰!”丽丽的拳头砸在桌上,热汤面的油花溅到阿锘手背上,“再提雄龙,老子现在就把你胳膊拧下来当诱饵!”
……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绒布,将狗熊岭裹得严严实实。
四道黑影猫着腰钻进西坡,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的呻吟。大马猴打亮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雪幕,扫过一排排覆雪的老桦树:“就这儿,树间距刚好!二狗,把麻醉网撑开!”
二狗闷声应着,从背包里拖出一卷黑色网线。网丝在手电光下泛着幽蓝,上面还挂着细小的冰晶。
“这网真能电晕熊?”他嘟囔着,手指被冻得发僵,“上次在南边捉野猪,那网电得猪直哼哼。”
“废话!”大马猴踹了踹地上的积雪,“王老板花大价钱弄的,高压脉冲加长效麻醉剂,只要熊一踩上去,网丝收紧的同时就会放电。”
他蹲下身,用军刀在雪地里挖出坑洞,“把网柱埋深点,别让熊瞎子发现。”
阿锘抱着蜂蜜罐缩在一旁,看着大马猴和二狗忙活。
雪粒子钻进他衣领,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冰窟里捞鱼的滋味。
“丽丽,”他低声说,“我们真要把熊卖给马戏团?电视里的熊都在跳舞,戴着小帽子……”
“闭嘴!”丽丽抢过他手里的罐子,拧开盖子闻了闻,甜腻的气味混着化学品的刺鼻味直冲鼻腔,“有钱拿就行,管它戴帽子还是穿裙子!等拿到钱,老子先去镇上换身皮夹克,把这破马甲扔了!”
大马猴埋好最后一根网柱,拍了拍手上的雪:“行了,网弄好了。阿锘,你现在去蜂蜜树涂麻醉剂,记住涂在熊二够得着的地方。丽丽,你跟俺去检查退路,别等会儿被熊追得找不着北。”
二狗看着大马猴的背影,突然朝雪地里啐了口:“每次都让我埋网,好像我是他跟班似的。”
阿锘抱着罐子往前走,脚底下的雪越来越厚。
他想起李老板的咆哮,想起大马猴拍在桌上的钞票,又想起雄龙在药瓶里晃动的样子。“可能没事吧,”他喃喃自语,“马戏团的笼子……可能比狗熊岭暖和?”
与此同时,光头强木屋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炖肉的香气混着松柴燃烧的味道飘出窗外。
熊二趴在窗台上,大脑袋把玻璃压得吱呀响,口水顺着嘴角滴在窗台上结的冰棱上:“刘坤!光头强!肉炖烂了没?俺闻见味儿了!”
“急啥!”刘坤用锅铲敲了敲铁锅,汤汁溅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再炖十分钟,把熊大他们等来了一起吃。”
他扭头看向蹲在角落里削木头的光头强,“强哥,你那信号器修好了没?”
光头强举起手里的零件,电线缠得像团乱麻:“快了,就差个电容。”
肥波蹲在他脚边,爪子扒拉着一块掉落的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