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撕裂长空,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速度,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在那注定被血色浸染的日子,抵达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地域——并非传闻中的葬仙谷,而是一处在地图上都难以寻觅的、名为“断魂川”的偏僻河谷。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阴冷煞气以及无数异种炁息剧烈碰撞后残留的狂暴能量乱流,便如同实质的墙壁,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鲜血与某种剧毒混合后的诡异气息。河谷上空,天色晦暗,仿佛连阳光都不愿垂怜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地域。
张知秋压下因极限赶路而翻腾的气血,将【匿踪斗篷】的效果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风中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河谷入口处的一座矮山之上。
放眼望去,饶是他已历经数次血战,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河谷入口处,地势相对开阔,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布满了深坑、焦痕与腐蚀的印记。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服饰各异,有穿着东瀛风格忍装的比壑忍,也有不少打扮古怪、显然是与其勾结的异人势力成员。死状凄惨,有的浑身发黑中毒而亡,有的被锐器精准地切断要害,有的则仿佛被无形之力震碎了五脏六腑。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之前,一道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巍然屹立!
那是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式短褂,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粉色炁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河谷深处,面向着来路。
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任何风雨都无法将其压弯。
正是唐门名宿,执掌“丹噬”的绝顶高手——唐家仁!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惊天动地的磅礴炁势,但那股历经无数生死、沉淀到骨子里的煞气与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却比任何狂暴的能量更加令人心悸。他就像一道无形的界线,以一人之躯,拦在了整个河谷的入口之前。在他身后,是隐约传来的、更加激烈密集的厮杀声与爆炸声,显然唐门主力正在河谷深处与敌人殊死搏杀。
他在这里,是为了断后!是为了将所有企图从入口处支援或逃离的敌人,尽数拦下!亦是为了……迎接任何可能到来的、预料之中的“变数”。
张知秋的潜入虽然隐秘,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又如何能完全瞒过唐家仁这等感知超绝的顶尖高手?
几乎在张知秋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唐家仁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眸子,便倏地转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矮山上那一丝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不和谐“阴影”。
四目,在空中相对。
唐家仁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他显然认出了张知秋,或者说,认出了这位近来在异人界风头极盛的“天通道人”。龙虎山的年轻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唐门的绝杀之地?
但那一丝诧异,瞬间便被更深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决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驱赶”所取代。
他并未因张知秋的“天通道人”名头而有丝毫动容,亦未因对方可能的来意(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而改变姿态。他只是看着张知秋,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长辈对误入险境后辈的告诫,清晰地穿过数十丈的距离,传入张知秋耳中:
“龙虎山的小娃娃?”
“此地凶险,非你该来之处。”
“速速离去!”
没有询问缘由,没有请求援助,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
只有最直接的警告,和最坚决的……拒之门外。
这便是唐家的风骨!
自己的仗,自己打!
自己的仇,自己报!
自己的死地,自己守!
绝不牵连外人,更不需要,也不接受,无关者的怜悯与援手!哪怕来者是名声在外的“天通道人”!
张知秋立于矮山之上,看着下方那道白发苍苍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听着那平淡却重逾山岳的“驱赶”,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唐门这傲然风骨的敬佩,有对眼前老者决死意志的震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愤怒!
他不是来抢功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是来救人的!是为了阻止那场尸横遍野的惨剧!是为了不让这位可敬的老人和他身后的唐门子弟,因为卑鄙的背叛而枉死于此!
“唐前辈!”张知秋拉下兜帽,露出真容,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穿透山谷间的肃杀之气,“情报已泄!此地是为你们设下的陷阱!河谷深处恐有埋伏,速退!”
他试图点明危险,希望唐家仁能因此改变策略,保全更多力量。
然而,唐家仁闻言,脸上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