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阴冷与水汽并未能完全阻隔来自地面的杀机。张知秋背着气息愈发微弱的张怀义,在崎岖湿滑的河岸边缘艰难前行。暗河水流湍急,轰鸣声在狭窄的洞穴中回荡,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却也带来了未知的危险。
他不敢丝毫停留,身后屏障传来的细微波动告诉他,那些追兵,尤其是擅长潜行与破解的唐门刺客和精通地脉的五行宗宿老,正在逐步清理他设下的屏障陷阱,步步紧逼。
“咳咳……放我下来……”背上的张怀义发出梦呓般的微弱声音,失血过多和本源受损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你自己……走……带着我……谁都走不了……”
“闭嘴。”张知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手臂将背上的人箍得更紧了些,“我说过,要死,也得等离开这里再说。”
他一边急速前行,一边全力运转体内之炁,试图激发【高级神行符】的力量。但之前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尤其是维持多重精微屏障和极限雷遁,消耗实在太大,符箓上的青光闪烁不定,速度始终无法提升到巅峰。
就在这时,前方暗河河道出现一个岔口,一条稍显宽阔,水流平缓,另一条则更加狭窄,水流汹涌,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张知秋凝神感知,试图判断哪条路更安全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竟从前方的宽阔河道黑暗中射来!并非箭矢,而是某种凝聚的、带着森寒之气的炁劲!攻击角度刁钻,封住了他前冲和闪避的空间!
还有埋伏?!
张知秋心头一沉,瞬间判断出这波攻击并非来自身后的玄玑真人等人,而是另一股势力!他们竟然算准了地下暗河的出口或者关键节点,在此守株待兔!
是哪个家族?还是全性妖人?
来不及细想,张知秋强提一口炁,身前瞬间展开一面弧形屏障!
“砰砰砰!”
炁劲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未能破防,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张知秋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啧,好硬的乌龟壳子。”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随即,七八道身影缓缓走出,挡住了宽阔河道的去路。
为首之人,是个穿着时髦牛仔外套、头发染着一缕蓝色的青年,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两团不断旋转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暗紫色炁团。他身后几人,打扮各异,有身穿传统练功服的壮汉,也有笼罩在斗篷里的神秘人,个个气息不俗,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幽冥教?”张知秋认出了那标志性的暗紫色炁劲,眉头紧锁。这是一个在异人界名声不佳、行事乖张诡异的邪道门派,虽不及全性那般恶名昭彰,但也绝非善类。他们显然也是被“炁体源流”和之前他展现的能力吸引而来的。
“没错。”蓝发青年笑嘻嘻地道,“龙虎山的高徒,还有身怀重宝的张怀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把人和东西留下,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前有幽冥教拦路,后有玄玑真人等顶尖高手追击,张知秋陷入了真正的绝境!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雷光开始隐现,准备不惜代价,再次强行激发雷遁之术,哪怕会加重自身损伤,也要从那条狭窄汹涌的河道搏一线生机!
就在这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哼,幽冥教的杂碎,什么时候也敢在我吕家面前抢食了?”
一个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另一个方向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暗河的轰鸣。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从那狭窄汹涌的河道方向,不知何时,悄然走出了一行人。人数不多,只有五六人,但个个气息沉凝,步伐稳健,显然训练有素。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劲装,袖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吕”字纹章。他双手负后,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吕慈!”幽冥教的蓝发青年脸色瞬间变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你们吕家……也要插手此事?”
来人正是吕家这一代的家主,以手段狠辣、性情乖戾、极度护短而闻名异人界的“疯狗”吕慈!
吕慈甚至没有看那蓝发青年一眼,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张知秋,以及他背上奄奄一息的张怀义,眼神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众人,仿佛看向了后方正在逼近的玄玑真人等人所在的方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这人情,我还了。”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幽冥教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张知秋却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