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秋心中飞速权衡。这个突然出现的“公司”,目的不明,底细不清,贸然相信风险极大。但正如对方所说,他们目前确实陷入了绝境。龙虎山那边,师父和宗门的态度暧昧难明,冒然回去,福祸难料。其他势力更是虎视眈眈。
“我们如何信你?”张知秋问出了关键问题。
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造型奇特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天平与枷锁结合的图案,下面有两个古朴的小字——“哪都通”。
“这是信物。你们可以不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面具人道,“我会给你们一个地点,位于寂灭荒原边缘的一座废弃驿站。明日卯时之前,若你们决定接受‘公司’的提议,可去那里等候。过时不候。”
他将令牌抛给张知秋,然后补充道:“提醒你们,追兵很快就会根据你们遁走的方向搜索过来,这里并不安全。如何选择,二位自行决断。”
说完,他也不等张知秋回应,身形向后一退,再次融入那片枯木阴影之中,气息迅速远去、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中,再次只剩下师兄弟二人,以及那枚冰冷的令牌。
张知秋握着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波动。他回头看向张怀义。
张怀义也正看着他,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因面具人的离开而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审视。他死死盯着张知秋手中的令牌,又看向张知秋的脸,声音嘶哑地重复了那个问题,带着更深的质疑:“你……究竟是谁?那个‘公司’……是不是和你有关?”
他无法不怀疑。张知秋突然展现的恐怖力量,紧接着就出现一个神秘组织伸出橄榄枝,这巧合太过刻意!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个针对他,或者说针对“炁体源流”的更精密的局?而自己这位变得陌生的师兄,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知秋看着张怀义那充满不信任的眼神,心中一片苦涩。他知道,两人之间的裂痕,因为力量的突兀展现和这神秘组织的出现,已经深不见底。
“怀义,”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我永远是你师弟张知秋。这一点,从未改变。至于我的力量……机缘巧合,并非邪道,日后有机会,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举起手中的令牌:“这个‘公司’,可信度未知,但眼下,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留下,必死无疑。回龙虎山,吉凶难测。其他名门正派,更是视我们为砧板上的鱼肉。”
张怀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块,脸色苍白如纸。他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气息愈发微弱,但眼神依旧执拗:“我……不信他们……也不信……现在的你……”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八奇技……是诅咒……觊觎它的人……都该死……你也……一样……”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带着彻骨的冰寒。
张知秋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怀义的心,已经被这连续的背叛、追剿和巨大的压力折磨得千疮百孔,对任何人都关闭了。包括他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师兄。
他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张怀义,沉声道:“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信‘公司’。但你想死在这里吗?死在那些所谓的‘正道’手中,让你的‘炁体源流’成为他们争夺的战利品?你甘心吗?”
张怀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怨恨。他当然不甘心!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疑惑没解開,甲申之乱的真相,八奇技的根源……
“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一切,才有机会……讨回公道。”张知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就算那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闯一闯。至少,先把你身上的伤稳住。”
他伸出手,试图去扶张怀义:“相信我一次,怀义。就这一次。”
张怀义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抬头看着张知秋那双依旧清澈,却深不见底,蕴含着雷霆与坚定的眼眸,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但情感和长久以来形成的警惕,却让他难以迈出这一步。
信任,一旦破碎,重铸何其艰难。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从远处急速传来!伴随着几声犬吠和呼喝!
“在那边!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快!别让他们再跑了!”
追兵,到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张知秋脸色一凝,再也顾不得张怀义的挣扎与犹豫,一把将他拉起,背在自己背上!入手处一片湿黏,全是温热的血液,让他心头更沉。
“放开我!”张怀义虚弱地挣扎。
“闭嘴!想死等离开这里再说!”张知秋低喝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他不再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