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布孤身离去时那决绝而悲凉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张知秋心头,久久不散。他深知,在这席卷天下的追杀狂潮中,如郑子布这般尚存一丝本心者,其命运尚且如此多舛,那其余之人,尤其是那些身怀重宝、被列为重点目标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他马不停蹄,凭借着【高级神行符箓】的极速,继续游弋于烽火四起的异人界,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幽灵。他又出手干预了几次,救下了一名被同门围剿的悟得“六库仙贼”皮毛、却因掠夺生机而遭反噬的旁门修士,以及两个在混乱中被大派弟子不分青红皂白攻击的小门派幸存者。每一次出手,他都更加谨慎,手段也更加纯熟,将镜像空间的迷惑、改良雷法的精准打击、以及神行符的迅捷撤离运用得愈发得心应手。
然而,他心中那份最深的忧虑,始终系于一人之身——张怀义。
怀义身负“炁体源流”,此术堪称八奇技中最根本、最神秘的存在,其诱惑力与威胁性,在那些大势力眼中,恐怕犹在“通天箓”之上!张怀义面临的,将是整个异人界最顶尖、最无情的猎杀!
他不断调整路线,凭借着怀中那枚子佩传来的、始终未曾断绝的微弱感应,以及【他心通碎片】对激烈情绪与能量冲突的捕捉,努力追寻着张怀义的踪迹。
这一日,他追寻至一片名为“寂灭荒原”的辽阔地带。此地赤地千里,怪石嶙峋,灵气稀薄,罕有生灵,是出了名的荒芜死地。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荒原边缘,张知秋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一片区域。
那里,大地龟裂,无数深达数尺的沟壑纵横交错,仿佛被无形的巨犁反复耕耘过。周围的怪石不是被震成齑粉,便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孔洞,像是被极其凝练的力量贯穿。空气中,弥漫着多种狂暴驳杂、尚未完全散去的炁息残留,有凌厉的剑意,有厚重的土行元炁,有阴毒的咒力,还有灼热的火劲……显然,此地不久前刚刚爆发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参与者的数量与实力都非同小可!
更让张知秋心头一紧的是,在这些混乱的炁息残留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独特到无法模仿的韵味!
那是一种仿佛能包容万物、化尽万炁,却又凌驾于其上,直指能量本源的……“空”与“源”的意境!这丝韵味淡薄如烟,几乎要被其他狂暴的炁息彻底掩盖,但张知秋对张怀义的气息太过熟悉,加之他自身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瞬间便将其辨认出来——
是“炁体源流”残留的本源之炁!
张怀义在这里与人交过手!而且对手极强,不止一人!
张知秋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一道最为深邃的裂痕边缘。在那里,他感受到的“炁体源流”残留最为明显,仿佛张怀义曾在此处,以源流之力,硬生生化解或吞噬了某种极其可怕的攻击。
他又看向另一处,那里残留着一道凝练至极、带着破法特性的剑意,与之前清虚观老道的手段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纯粹霸道,显然出自更高明的剑修之手。这剑意与“炁体源流”的残留相互侵蚀、湮灭的痕迹清晰可见,可以想象当时的凶险。
“至少五人……不,可能更多。”张知秋面色凝重,根据现场残留的炁息种类与强度,快速做出判断,“其中两人,修为恐怕不在我之下!怀义他……”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张怀义虽得“炁体源流”,但修行时日尚短,面对如此多高手的围攻,其中还有专破各种炁劲的剑修……他能否全身而退?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焦灼,张知秋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搜寻着战场每一处细节。终于,在一片被灼热火劲烤得琉璃化的地面旁,他发现了几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暗沉近黑的凝固血斑!那血液中,同样蕴含着极其微弱的“炁体源流”本源气息!
张怀义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否则其血液中蕴含的本源之炁不会如此黯淡近无!
这个发现让张知秋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他仿佛能看到,张怀义在此地浴血奋战,以初成的“炁体源流”硬撼诸多强敌,最终负伤而走的惨烈画面!
不能再耽搁了!
他立刻循着那丝微弱的、指向荒原深处的本源之炁残留,以及子佩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感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荒原死寂的青虹,疾追而去!
越是深入荒原,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忧虑与不安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
怀义,你究竟怎么样了?
你还能支撑多久?
你选择的这条追求力量的道路,难道真的要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但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更加坚定的意志——找到他!必须找到他!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他是否还认自己这个师兄,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怀义死在这片无人的荒原之上!
身影如电,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