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峡之事,虽因那神秘高手的介入(张知秋并未暴露身份)而让郑子布侥幸逃脱,但也给张知秋敲响了警钟。蓬莱剑派这等大派已然出动,并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通天箓”,可见针对“三十六贼”及其所悟“奇技”的追杀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铺开,且力度远超寻常。
他一人之力,纵然有神行符之助,能救得一时,救不了一世;能救得一人,难救十人。面对即将席卷整个异人界的滔天巨浪,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手,一张更隐秘、更灵活的安全网。
他想到了陆瑾,想到了陆家。
陆瑾与他乃是过命的交情,其人性情刚直,重情重义,更兼背后站着势力盘根错节、在异人界影响力不容小觑的陆家。若能得他相助,暗中提供一些庇护或便利,无疑能极大增加救援的成功率,尤其是对那些与陆家或许有些旧谊,或本身品行并非大恶之辈。
此时他已远离二十四节谷区域,正朝着龙虎山方向疾行。途径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时,他寻了一处三教九流混杂、消息相对灵通的客栈住下。他没有动用龙虎山的联络渠道,那太过显眼,而是通过之前游历时建立的一些隐秘关系,找到了一名信誉尚可、专为异人传递隐秘消息的“信使”。
他需要极其谨慎。此事关乎重大,稍有不慎,不仅会害了陆瑾与陆家,更可能让他试图拯救的目标提前暴露。
在客栈房间内,张知秋铺开一张特制的、遇热即化的信纸,沉吟许久,方才提笔蘸墨。他不能写得太明白,以防消息泄露,但又必须让陆瑾看懂他的意图。
“陆兄台鉴:
一别经月,念甚。
近来异人界风起云涌,西南之地尤甚。有‘贼’聚义,惊动天下,恐酿巨祸。追捕之网已张,血雨将至。
弟偶闻,名单之中,或有身不由己、品性非恶之辈,若遭池鱼之殃,实乃憾事。然弟身单力薄,且多有不便之处。
陆家累世名门,交游广阔,或可知晓一二。若遇故旧之后,或闻其名而觉其情有可原者,在不违背大义、不危及家族之前提下,可否暗中行个方便?或指条生路,或暂予遮蔽,全凭兄台权衡。
名单附后,然人多眼杂,恐有不密,故以空白代之,兄台心中自有明镜。
此事千系重大,阅后即焚,万勿与第三人言。
知秋顿首。”
他没有列出具体名字,这是最大的保护。但他相信,以陆瑾的聪慧以及对异人界各派人物的了解,看到“身不由己、品性非恶”、“故旧之后”、“情有可原”这些词,再结合如今疯传的“三十六贼”风波,自然能明白他指的是哪些人,比如郑子布这类原本名声不差的天才,或是某些可能与陆家有旧的小门派弟子。
他将信纸小心封入特制的信封,又以自身独门的星辰炁息在封口处留下一个极难模仿的隐匿印记,这才交给那名信使,并付出了远超寻常的报酬,叮嘱其务必亲手交到陆家少爷陆瑾手中。
信使离去后,张知秋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流,心中并不完全踏实。此举无异于将陆瑾乃至陆家也拉入了这趟浑水。但他了解陆瑾,知其心中自有正义的尺度,绝非迂腐不化之辈。在力所能及且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陆瑾应当会愿意伸出援手。这并非背叛正道,而是于漫天杀戮中,留存一丝人性的微光与审慎。
做完这一切,张知秋不再停留,继续踏上归途。他依旧没有走直线,而是凭借着神行符的速度与【他心通碎片】的感知,如同一个游弋在阴影中的守护者,沿途又干预了两起规模较小的冲突,救下了一名被卷入追杀、濒死的散修,以及一名试图保护同门、却被视为叛徒围攻的小门派女弟子。他依旧没有暴露身份,或以镜像空间迷惑,或以精妙遁法引开追兵,行动愈发熟练果断。
数日后,江南,陆家。
陆瑾收到了那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当他以独特手法解开封印,感受到那丝熟悉的星辰炁息时,便已知晓来信之人是谁。他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阅信。
信中的内容,让他的眉头深深锁起。西南异动,三十六贼,惊天追杀……这些消息他已有耳闻,甚至陆家内部也在商讨如何应对。但他没想到,张知秋竟会为此事,以如此隐秘的方式向他求助。
“身不由己……品性非恶……故旧之后……”陆瑾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郑子布,他曾与之论道,欣赏其才;周圣,虽接触不多,但听闻其醉心术算,并非奸恶之徒;还有几个小门派的名字……若这些人真的在名单之上,且并非主恶,在这场注定残酷的清洗中,确实显得尤为可惜。
他明白张知秋的意图,并非是要包庇“三十六贼”,而是想在铁血无情的追杀令下,为那些或许罪不至死、尚存一丝挽救可能的人,留下一线生机。这很危险,近乎在走钢丝。但……这很符合张知秋那家伙的性格,也隐隐契合他陆瑾内心深处,对那“格杀勿论”命令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