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月下论道
    第163章 月下论道

    石台之上,万籁俱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空无”的身影之上,等待着这位神秘的全性掌门开口,揭示他将众人聚集于此的最终目的。

    然而,无根生那迷雾后的目光,并未落在石台上任何一人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虚空,越过了众人,精准无比地投向了张知秋藏身的那处岩壁裂缝!

    “远来是客,藏头露尾,岂是待客之道?亦非求道之心。”

    一个平和、清朗,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更如同惊雷般在张知秋的心神中炸响!

    被发现了!

    张知秋心中剧震!他自认隐匿之术已臻化境,更有《乙木长生功》收敛生机,【他心通碎片】预警恶意,却依旧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看破行藏!这无根生的修为与灵觉,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石台上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顺着无根生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惊疑、警惕,乃至不善的神色。张怀义更是猛地转头,看向那处岩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担忧。

    事已至此,再藏匿已无意义。

    张知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从岩缝中缓缓现身,飘然落于石台边缘。他身形挺拔,青衫磊落,虽面对众多不善目光与那深不可测的无根生,神色却依旧平静从容。

    “龙虎山,张知秋。”他拱手,不卑不亢地报上名号。

    “龙虎山?”

    “天师府的弟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目光变得愈发锐利,甚至带上了敌意。

    无根生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来历,那迷雾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知秋,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事。

    “龙虎山……名门正派。”无根生的声音依旧平淡,“然,此地非讲门户出身之所。你能窥得此地,避过重重迷障,见吾而不惊,心性修为,已属难得。”

    他话锋一转,抬头望了望这片洞天世界中那不知源自何处、却清冷皎洁如同外界的月光,淡淡道:“月色尚可。小友,可愿与吾,借此月色,论一论……道?”

    此言一出,石台上一片哗然!

    无根生竟邀一个龙虎山弟子月下论道?这是何意?是折辱,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张怀义紧握双拳,指甲几乎掐入肉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张知秋亦是心中微讶,但随即坦然。他深知这绝非简单的闲谈,而是一场关乎信念、道路乃至生死的无形交锋。他迎向无根生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沉静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无根生微微颔首,不见他有何动作,两人身周的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竟已脱离了那巨大的石台,出现在不远处一座孤峰之巅。峰顶平整如台,方圆不过数丈,仅容二人对坐。清冷的月华洒落,将峰顶映照得一片通明,下方是翻涌的云海与远处瑰丽而危险的谷地奇景,仿佛置身于世界的边缘。

    石台上的众人,包括张怀义在内,只能远远望着峰顶那两道对坐的身影,却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更无法干涉。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

    孤峰之巅,月华如水。

    无根生与张知秋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臂之距。

    “道,玄之又玄。”无根生率先开口,声音如同这月色般清冷,“然,道亦载于万物,见于人心。吾有一问,小友以为——何为人?”

    问题简单,却直指根本。

    张知秋略一沉吟,朗声道:“人者,天地之灵,禀阴阳之气,具仁义礼智信之端。能思,能行,能创造,能传承,知荣辱,明是非,此乃人之所以为人。”

    这是正统儒道结合的观点,中正平和。

    无根生闻言,却轻轻摇头,迷雾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怜悯:“仁义礼智?荣辱是非?此不过后天教化所缚之枷锁,世俗强加于灵性之囚笼。剥去这一切,褪尽文明之粉饰,赤条条来去,与那山间野兽,林中飞鸟,本质又有何异?所谓‘人’,不过是一具承载着欲望、恐惧与迷茫的皮囊,在既定规则下挣扎求存的……囚徒罢了。”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一切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那原始而残酷的本质。

    张知秋心神微震,却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并非纯粹的否定,而是蕴含着一种对“真实”的极端追求。他稳住心绪,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与悟性,回应道:“前辈所言,是‘人之初’,是蒙昧之态。然,人之所以能超脱万物,正在于能制欲望而非被欲望所制,能明是非而非浑噩度日。教化非枷锁,乃文明之火炬;道德非囚笼,乃族群之基石。若如前辈所言,摒弃一切,回归原始,与野兽何异?那并非超脱,而是……退化。”

    “进化?退化?”无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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