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深处,一间依山傍水、以竹木搭建的吊脚楼内,药香与淡淡的奇异花草气息混合在一起。陆瑾被安置在铺着干净蜡染布的竹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总算多了几分微弱的存在感。
张知秋、张怀义与那位引路的老妪(后来得知是清河村的祭司,人称“桑婆”)静立一旁,目光都集中在竹榻边那个忙碌的少女身上。
魏淑芬看起来比守谷的阿青还要年轻些,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简朴的靛蓝色苗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十分清秀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瞳仁黑得如同最深的夜,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陆瑾的状况,指尖偶尔拂过陆瑾的腕脉、眉心,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
她的神情没有桑婆那样的威严,也没有阿青那样的外露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沉浸在某种奥秘中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
“唔……经脉碎得像被碾过的蜘蛛网,五脏六腑也移了位,像是被一座山撞过……还有一股很讨厌的、阴冷霸道的能量残留,在不停啃食他的生机……” 魏淑芬一边检查,一边用清脆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件有趣的玩具,而非一个濒死之人,“伤成这样还能吊着一口气,杨老郎中的护心丹不错,但更主要是……他自己的身体底子,和一股很顽强的意志在撑着。”
她抬起头,看向张知秋,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你之前用那股带着生机的气,帮他稳定过?”
张知秋点头:“是,晚辈修炼的功法,略有滋养之效。” 他心中微惊,魏淑芬仅凭探查就能将陆瑾的伤势和之前的情况说得八九不离十,这份洞察力着实惊人。
“略有?” 魏淑芬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你这‘略有’,可是连碧磷蛊毒都能化去呢。桑婆婆都夸赞不已。”
她不再多问,转而说道:“他的伤,很麻烦,但也很有趣。单靠你的生机滋养,太慢,等他自行修复好,恐怕尸体都凉了。单靠我的蛊术,强行刺激生机,又可能让他本就脆弱的身體直接崩溃。”
她双手一摊,几个小巧玲珑、颜色各异的竹筒和玉盒出现在她手中:“所以,得换个法子。”
在张知秋等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魏淑芬开始了她的“治疗”。她没有使用任何看似恐怖的毒虫猛蛊,而是取出了几样看起来颇为“温和”的东西——一撮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银色粉末(月华蛊粉),几滴凝而不散、如同翡翠般的露珠(百草蛊露),还有一枚龙眼大小、不断散发出柔和生命波动的琥珀色虫蛹(生机蛊蛹)。
她先将月华蛊粉均匀撒在陆瑾周身大穴,那粉末触体即化,融入经脉,带来一股清凉安宁的气息,竟然开始缓慢地抚平那些狂暴残留的异种能量(服部千夜的邪炁和星辰之力反噬),减轻其侵蚀之苦。
接着,她以百草蛊露滴入陆瑾口中,那露珠蕴含百草精华,入口即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开始润泽其干涸的五脏,补充细微的元气。
最后,她拿起那枚生机蛊蛹,却没有直接使用,而是看向张知秋:“喂,那个龙虎山的,用你的那种生气,刺激一下这个蛹,要温和,像……像春天叫醒睡着的种子那样。”
张知秋立刻明白,这是要他与魏淑芬配合。他收敛心神,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青木之气,如同春风拂面般,轻轻点在那生机蛊蛹之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沉寂的蛊蛹,在接触到青木之气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表面光华流转,一股远比青木之气更加活跃、更加蓬勃的生机勃发而出!但它并不狂躁,而是在魏淑芬精准的操控下,化作无数缕细如毫毛的生机丝线,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开始小心翼翼地“缝合”陆瑾那寸断的经脉!
与此同时,魏淑芬双手结出奇异的手印,口中吟唱着古老而空灵的调子,似乎在引导、协调着这一切。
张知秋福至心灵,立刻运转《乙木长生功》,将更加磅礴温和的青木之气,如同背景和声般,弥漫在陆瑾周身,一方面滋养着那些被“缝合”的脆弱经脉,巩固成果,另一方面也为魏淑芬的蛊术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基底”能量,让她可以更加从容精细地操作,而不用担心过度消耗蛊蛹的本源之力!
蛊术的精准激活与引导,道法生机的滋养与支撑!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本该相互排斥的力量体系,在此刻竟达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协同!
张怀义和桑婆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张怀义精于算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看似温和的过程下,对力量掌控要求是何等精妙苛刻,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而桑婆眼中则充满了欣慰与惊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魏淑芬的天赋是何等惊人,而张知秋那门奇特功法的包容性与辅助性,更是超乎她的预期。
张知秋沉浸在这种奇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