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在身后化作朦胧的轮廓,最终彻底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背负着陆瑾性命的沉重压力,队伍沉默地在山间疾行,直到天色微熹,才在一处溪流旁的隐蔽处再次停下休整。
连续的高强度奔逃与激战,让所有人都达到了极限。张知秋靠坐在一棵老树下,脸色苍白如纸,右臂依旧软软垂着,钻心的疼痛阵阵传来。他强忍着不适,运转体内微弱的炁息,尝试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消化着脑海中系统奖励带来的信息流——响雷果实与屏障果实的开发度提升,以及那玄奥的《基础炼神诀》碎片。这些力量若能完全吸收,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但此刻,远水难解近渴,陆瑾的伤势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心头。
张怀义在一旁默默警戒,同时照顾着状态不佳的其余弟子。气氛压抑,无人说话。
许新与另外两名唐门刺客,则如同三块沉默的岩石,分布在休整点的三个角落,自然而然地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警戒圈。他们的存在感极低,若非刻意寻找,几乎难以察觉。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山林间氤氲的雾气时,许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张知秋面前。
他的到来,打破了凝滞的寂静。张怀义和其他龙虎山弟子都看了过来,目光复杂。这几日的并肩作战与共同撤离,让双方之间那层冰冷的隔阂消融了不少,但唐门那特有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张道长。” 许新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调子,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东西,或许是……认可?“此地已相对安全,偏离主要通道,短期内应无虞。我等任务已了,就此别过。”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张知秋挣扎着想站起身,许新却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礼。
“此次,多谢唐门,多谢许兄弟与诸位仗义出手。” 张知秋坐在原地,郑重地抱拳行礼(左手),语气诚挚,“若非贵派倾力相助,我等恐已葬身山谷,此恩,龙虎山铭记于心。”
许新微微摇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交易而已,各取所需。定金已收,承诺已立,唐门不过是履行约定,谈不上恩情。”
他话语依旧直接而现实,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张道长以重伤之躯,临危不乱,指挥若定,最终亲手诛杀服部千夜……实力与担当,我唐门,认可了。”
这话从惜字如金、眼高于顶的唐门刺客口中说出,分量极重!意味着张知秋和他所代表的龙虎山,已经真正进入了唐门的视野,并且获得了他们的尊重。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完成了击杀,更因为他在整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智慧、勇气和对同伴的担当。
“许兄弟过誉了。” 张知秋并未自得,反而因提及击杀忍头而想起了陆瑾的惨状,眼神一暗,“只可惜,代价太过惨重……”
许新沉默了片刻,对于生死,唐门看得或许比寻常门派更透,但他并非毫无感触。
“战争,便是如此。” 他最终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那位同伴的伤势,非比寻常。杨郎中能吊命三月,已是极限。若想寻那续命之法,关外长白、苗疆密林、西域昆仑,皆可一试,但皆是凶险之地,机遇与死亡并存。此外……”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说道:“……或许可留意一下‘哪都通’的动向。他们消息灵通,渠道众多,或可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甚至……与某些隐世的神医有所联系。当然,能否让他们开口,要看你们的本事。”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宝贵的信息!将“哪都通”公司也纳入了可能的求助范围,大大拓宽了张知秋的思路。
“多谢许兄弟指点!” 张知秋再次郑重道谢。
许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他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一别,后会有期。他日若再有‘生意’,或道长有能力兑现承诺之时,可往蜀中‘望江楼’,留下暗记,自会有人与你们联系。”
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联络方式,这代表着唐门已将张知秋视为一个潜在的、值得长期关注的合作对象。
“一定!” 张知秋重重点头。那个让唐门“光明正大”立于阳光下的承诺,他从未忘记。
许新不再多言,对着张知秋和张怀义微微颔首,又仿佛无意般扫了一眼其他龙虎山弟子,随即转身。另外两名唐门刺客也如同接收到信号,悄无声息地从隐匿处现身。
三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告别,身影晃动间,便已融入晨雾与山林之中,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如铁锈般的杀意,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来得突兀,走得干脆。这便是唐门的风格。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张知秋久久不语。与唐门的这次合作,虽然始于冰冷的交易,过程中也充满了风格迥异的摩擦,但最终,他们成功击杀强敌,并且建立起了一条弥足珍贵的联系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