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声音在瘴气弥漫的林间回荡,带着审视与疏离,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闯入者的神经。
张知秋与张怀义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以上蕴含着剧毒与锋锐的气机,牢牢锁定了他们周身要害。唐门暗哨的耐心与狠辣,远超寻常异人。
“晚辈龙虎山张知秋(张怀义),并非无故叨扰。” 张知秋再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足够的尊重,“实是中原遭劫,烽烟四起,东瀛异人大举入侵,手段残忍,荼毒生灵。我师兄弟奉命深入敌后,袭扰牵制,然敌势浩大,尤以其首脑‘忍头’服部千夜及其麾下比壑忍众,实力超乎预估,我部日前遭其伏击,损失惨重,几近覆没。”
他略去了具体战斗细节,但话语中的沉痛与严峻却丝毫不假。
“今冒死前来,乃知唐门虽偏安一隅,然世代忠烈,每逢外侮,从未袖手。故特来恳请,望唐门能念在同为华夏血脉,施以援手,共抗外敌!”
他这番话,既有事实陈述,也有情理恳求,更抬出了唐门过往的忠义名声。
林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瘴气无声流淌,毒虫在腐叶下窸窣爬行。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唐门特有的现实与冷漠:
“外敌入侵,山河破碎,唐门自然知晓。我唐门儿郎,亦有热血。然……” 话音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理智,“唐门千年基业,自有规矩。‘收费杀人’,概不赊欠。此乃祖训,亦是生存之道。非是冷血,实乃无奈。龙虎山家大业大,或可凭一腔热血行事,我唐门,赌不起整个门派的前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但也在张知秋意料之中。唐门若是那么容易就被大义说动,也就不是唐门了。
“前辈所言,晚辈明白。” 张知秋并未气馁,反而上前一步,从怀中(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几件物品。这些都是此前战斗中,从击杀的东瀛异人,尤其是比壑忍和那名妖僧玄昉身上缴获的、他认为最具价值且相对容易展示的东西。
一柄闪烁着幽蓝光泽、刃身刻满诡异符文的短刃“影切”,其上萦绕的阴寒炁息显示它绝非凡品;几枚用不知名妖兽血液和稀有材料炼制的“式神召唤符”,散发着邪异的波动;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装着三颗猩红如血、散发着磅礴生命能量与一丝不祥气息的“燃血丹”,这是从玄昉身上搜出的,疑似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但代价巨大的邪门丹药;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樱花纹路的“御守”,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坚韧的防护能量。
这些物品一出现,林中那几道锁定他们的气机,明显波动了一下。显然,识货的唐门中人,能看出这些东西的不凡。
“此乃我等缴获之东瀛异人法器、丹药。” 张知秋将这些东西放在身前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虽为敌物,然其炼制手法、材料、蕴含的能量皆有其独到之处,或可供贵派研究、借鉴,乃至……拆解利用。晚辈愿以此,作为请贵派出手的‘定金’。”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直接拿出了实实在在的“硬通货”。对于唐门这种精研暗杀、用毒、机关、炼器的门派来说,异域迥异的技术和材料,其吸引力可能比单纯的金钱更大。
林中再次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时间短了许多。
“不够。”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算计,“这些东西,虽有价值,但换取唐门正式介入,对抗比壑忍头目这等强敌,还远远不够。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张知秋心一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虚空,仿佛能穿透林木,看到那隐藏的说话之人。
“那么,再加上一个承诺,如何?” 他声音沉稳,掷地有声,“若此番能得唐门之助,挫败敌酋,他日烽烟散尽,山河重光。我张知秋,以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嫡传、当代天师亲传弟子之名承诺,必倾尽所能,为唐门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立于阳光下的机会!让蜀中唐门,不再仅仅是异人界阴影中的传说,而是护国有功、受人敬仰的华夏砥柱!”
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涉及到唐门千百年来最大的执念与困境——他们渴望被正统认可,渴望摆脱“杀手组织”的污名,却又固于传统和现实,难以迈出那一步。而张知秋,以其天师府核心继承人的身份,许下这样一个未来,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能否实现)。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张怀义都微微动容。林中那几道气机更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显然被这个承诺震撼到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更长的时间。连瘴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终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普通,毫无特点,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他穿着一身毫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