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坡下小路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背着个破旧书箱的年轻人,正踉踉跄跄地往上爬,看起来又渴又累,像是迷了路。
“站住!干什么的?” 王魁下意识地喝道,手按在了枪套上。几名士兵也闻声围了过来。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尘土和疲惫的脸庞,正是伪装后的张知秋。他连忙拱手,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各位军爷,小可是南边来的行脚商人,路上遭了匪,与同伴走散了,迷路至此,想讨碗水喝,问问路。”
他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恳求,身上也没有丝毫炁息波动(被刻意收敛),看起来人畜无害。
王魁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让士兵散开:“这兵荒马乱的,做什么生意?算你运气好,碰到老子心情不错。给他点水喝,让他赶紧滚蛋!”
一个士兵拿了水囊递给张知秋。张知秋接过,连声道谢,喝水的同时,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王魁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张知秋暗中调动了那缕来自双全手的、微弱却玄妙的力量。它并非强行控制,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放大着王魁内心深处潜藏的情绪——对现状的不满、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被压抑的、身为军人的耻辱感。
同时,张知秋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动了王魁的心弦,植入了一个微弱的念头:“这个人……或许不简单……单独问问?”
王魁看着正在喝水的张知秋,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落魄,但眼神深处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镇定,不像是普通商人。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单独盘问一下。
“你们先去那边守着。” 王魁对身边的士兵挥挥手,“我单独问问这小子。”
士兵们不疑有他,应声退开了一段距离。
大石后,只剩下王魁和张知秋两人。
王魁刚想开口盘问,张知秋却突然抬起头,眼中的惶恐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与平静。
“王营副,别来无恙?” 张知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王魁的心头。
王魁浑身一震,如同被冷水浇头!“你……你是谁?!” 他下意识地去摸枪,却发现自己身体僵硬,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金光,隔绝了内外。
“我是能给你一个重新选择机会的人。” 张知秋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双全手的力量持续影响着对方的心神,放大其恐惧与犹豫,“‘狼穴’军火库,守备队长王魁。你可知,你守着的那批军火,很快就会用来屠杀更多的同胞?你身上这身皮,穿着可还舒服?”
王魁额头冷汗涔涔,他想挣扎,想呼救,却发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对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懦弱。
“我……我也是被迫……”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被迫?” 张知秋冷笑,“是贪生怕死?还是贪图那点饷银和权势?看看你手下的兵,看看这满目疮痍的山河!你以为你能一直这样苟且下去?东瀛人拿你当狗,用完即弃!你的名字,早已刻在了清算的名单上!”
字字诛心!配合着双全手对情绪的放大,王魁的心理防线在迅速崩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被当做弃子、或者被同胞清算的悲惨下场。
“不……我不想……”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张知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诱惑,同时,他掌心一翻,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系统空间内存放的硬通货)和一张折叠的、盖着神秘印信的“路引”(天工堂伪造,足以以假乱真)出现在手中。
“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戴罪立功,重获新生的机会。” 张知秋将金子和路引亮了一下,随即收起,“与我们合作,打开‘狼穴’的大门。事成之后,这些是你的酬劳,这张路引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安全转移到后方。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骤然闪过的、如同实质的杀意,让王魁如坠冰窟。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神!
威逼与利诱,恐惧与希望,在双全手碎片的微妙催化下,在王魁心中激烈交战。他看着张知秋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感受着那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再想到那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及的“生路”……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未来的渺茫期盼,压倒了对东瀛人的恐惧和那点可怜的“忠诚”。
“……我……我该怎么做?” 王魁嘶哑着嗓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瘫软下来。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张知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收敛了杀意和双全手的力量,那层淡淡的金光也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