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张知秋将小队成员召集起来,宣布了下一步行动。
“休整结束。我们的第一个侦察目标,是滏阳城西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处的‘黑石隘’。” 他借助战术目镜投射出粗略的地图光影,“根据零散情报和之前缴获的地图判断,那里是连接南北官道的一处重要关隘,被敌军重兵把守,柳生宗信和那个‘妖僧’玄昉都曾在那里出现过。我们需要抵近侦察,摸清关隘的布防、守军构成,尤其是确认名单上目标的活动规律。”
他指向光影地图上一片崎岖的丘陵地带:“我们将从侧翼绕行,避开主要道路,经由这片区域接近黑石隘。这里地形复杂,便于我们隐蔽,但也可能遇到敌人的巡逻队或哨卡。”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刚刚初步掌握的土遁上,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战术构想。
“此次侦察,以潜行为主,非必要不接战。我新领悟了一门土行法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用于隐匿和短距离移动。怀义,你的水脏雷善于隐匿气息,由你和我担任前锋侦察。陆瑾,你带其余人在后方策应,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土行法门?” 陆瑾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但见张知秋没有细说,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行,你们小心。”
计划已定,小队再次化身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的石缝,向着黑石隘方向迂回前进。
一路上,张知秋不断分心练习土遁之术。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加上张怀义的从旁指点,他的进步速度很快。虽然还远达不到忍者那种瞬息遁入地下、高速移动的程度,但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在松软土地或岩石缝隙中实现短暂的全身潜伏,并能进行极其缓慢的、如同蚯蚓般的短距离挪移。
这种移动方式看似笨拙,但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比如越过开阔地带、躲避高处视线、或者潜伏到敌人脚下时,却有着无与伦比的优越性。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金光咒炁息覆盖体表,不仅能加固临时开辟的微小地下空间,还能更好地隔绝自身气息。
三天后,小队抵达了预定侦察区域。黑石隘的轮廓已然在望,那是一座建立在两山之间的险峻关隘,城墙高耸,隐约可见旗帜飘扬和巡逻士兵的身影。关隘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视野良好,强行靠近极易暴露。
张知秋与张怀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两人选择了一处位于下风向、且有灌木丛掩护的土坡后方。
“我先试试。” 张知秋低声道,随即运转土遁法门。周身炁息波动,他脚下的泥土再次软化,身体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周围环境无异的痕迹。
在地下,他凭借着与地脉的微弱共鸣和炁息感应,如同盲人触物般,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关隘方向“蠕动”。速度很慢,一炷香的时间可能只移动了十几丈,但胜在隐蔽。地面上的嘈杂、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变成了沉闷的震动传入他耳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炁息消耗,同时将战术目镜的探测范围开到最大,虽然在地下受到很大阻碍,但依旧能模糊感知到地面上的能量反应和生命气息。
这一次的实践,让他对土遁的优劣有了更深的体会。优势是极强的隐匿性,只要敌人没有专门针对地下的探测手段或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很难被发现。劣势是速度慢、消耗大、对地形要求高(过于坚硬或潮湿都不利),且在地下感知受限。
他在距离关隘外墙约百丈的一处乱石堆下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相对清晰地“听”到城头上的谈话声和感受到更强的能量波动。他如同蛰伏的冬虫,耐心地收集着信息——守军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城头布置的弩机位置、以及几股比较强大的、疑似异人头目的能量源所在方位。
一个时辰后,炁息消耗近半,张知秋开始缓缓后撤。
就在他即将撤回起始点附近时,战术目镜突然传来警示!地面上,一队五人的巡逻兵正朝着他潜伏的这片乱石堆走来!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选择暴起击杀或等其离开。但此刻,他心中一动,决定试一试这土遁在实战隐匿中的效果。他彻底收敛气息,将身体融入更深层的泥土中,连心跳和呼吸都几乎停止,如同真的化作了一块顽石。
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的闲聊。
“妈的,这大热天还要巡逻……”
“少废话,听说最近不太平,有‘幽灵’活动……”
“怕什么,咱们在关隘下面,几千号人守着,那些幽灵敢来送死?”
脚步声在乱石堆旁停留了片刻,一个士兵甚至随意地踢了踢张知秋头顶上方的几块石头。碎石滚动,泥土簌簌落下,但并未发现地下的异常。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巡逻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