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秋的指令清晰明确。
行动开始。张怀义如同鬼魅般摸上哨塔,两名弟子则解决了门口的守卫,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未惊动营地内部。
随即,张知秋与陆瑾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接撞破了中心区域最大的那个帐篷!帐篷内,三名正在饮酒的“影众”愕然抬头,还没反应过来,炽烈的雷光和精准的金光指力便已降临!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在瞬间结束。三名“影众”在张知秋和陆瑾的联手突袭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已毙命。
与此同时,外面的营地也炸开了锅。被惊醒的伪军们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迎接他们的却是田晋中等弟子精准的雷法点和符箓轰炸!这些伪军本就被强行征召,士气低落,骤然遇袭,又见监军的“影众”大人瞬间被杀,顿时乱作一团,大部分直接跪地投降,少数试图抵抗的也被迅速清理。
战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营地内的抵抗力量便被彻底瓦解。
张知秋没有耽搁,立刻带人冲向关押平民的区域。掀开肮脏的篷布,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队员心头一沉。
数十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平民蜷缩在一起,有男有女,更多的是半大的孩子和一些瘦弱的老人。他们眼神麻木,充满了恐惧,看到手持兵刃、身上还带着煞气的张知秋等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向后缩去,尤其是那些孩子,紧紧依偎在大人怀里,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角落里,甚至躺着两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无人理会。
战争的残酷,不仅仅在于刀光剑影,更在于它对人性最基础的尊严与希望的碾碎。
队员们沉默了,即便是满腔怒火的陆瑾,看着这些如同惊弓之鸟的同胞,心中的杀意也化为了沉甸甸的悲悯。
张知秋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剑归鞘,周身凌厉的气息缓缓收敛。他示意队员们后退几步,收起兵刃,自己则缓缓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那些惊恐的孩子们平视。
他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如同春日里的暖风:“别怕,孩子们。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龙虎山的道士,是来救你们的。”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光在流淌,那是精纯的阳五雷炁息,带着生命与安抚的气息。
“看,这是金光,能赶走黑暗和寒冷的。” 他柔声说道,控制着金光如同流水般在掌心盘旋,变幻出简单柔和的光晕。
一个胆子稍大些、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睁着乌溜溜却写满恐惧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团温暖的金光,又看了看张知秋温和的脸庞。或许是张知秋身上那股与之前凶神恶煞的伪军和“影众”截然不同的平和气息,又或许是那金光确实带来了某种安心感,小男孩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张知秋见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仅剩的几块压缩干粮和糖块——这是他自己的应急口粮。他掰下一小块糖,轻轻递向小男孩:“饿了吧?吃点东西,甜的。”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和那温暖目光的鼓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飞快地抓过糖块塞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小男孩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依旧没说话,但看向张知秋的眼神中的恐惧,明显减少了许多。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其他孩子和大人们,看到张知秋确实没有恶意,还分发食物,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低声的啜泣变成了压抑的释放,麻木的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光。
田晋中等年轻弟子也学着张知秋的样子,上前帮忙分发所剩不多的干粮和清水,轻声安抚着受惊的平民。陆瑾则指挥着投降的伪军,将同胞的尸体妥善掩埋,并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区域。
张知秋抱起那个最先接受他糖块的小男孩,孩子依偎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他看着怀中孩子脏兮兮却终于有了一丝生气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杀戮是必要的,但拯救,才是他们持剑下山的真正意义。
“师兄,这些人……怎么安置?” 张怀义走过来,低声问道。他们自身尚且艰难,带着几十个老弱妇孺,目标太大,行动不便,几乎是致命的负担。
张知秋早有考量。他之前通过战术目镜和木鸟侦察,已大致摸清了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和可能存在的中立或抵抗势力联络点。
“我们不能带着他们。” 张知秋沉声道,“但也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收集营地里的粮食,分给他们。我知道往西八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山寨,易守难攻,附近有水源,而且……似乎有零星的抵抗义军活动。我们护送他们到附近,指明方向,再给他们留下一些防身的武器和信号符。”
他看向张怀义和陆瑾:“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