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撤入密林近一个时辰后,龙虎山小队才在一处隐蔽的、有溪流穿行的山洞内暂时停歇。洞口被张怀义以水脏雷混合藤蔓设置了巧妙的障眼法,隔绝了内部的气息和声音。
气氛有些沉闷。两名中了麻痹毒的弟子虽然已服用了解毒丹,暂时压制了毒性,但手臂和小腿依旧僵硬,行动不便,脸色也带着不正常的青灰。其余人虽未受伤,但炁息消耗不小,脸上更多了一层此前未曾有过的凝重。
首次被迫撤退,对手那诡谲难测的手段,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陆瑾一拳砸在洞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簌簌落下。“憋屈!太憋屈了!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对刚才那场束手束脚的战斗极其不满。
张怀义则相对冷静,他检查着受伤师弟的情况,沉声道:“他们的手段确实诡异,遁术、分身、替身、毒药……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影众’路数完全不同,更注重技巧、隐匿和一击必杀,而非正面强攻。是我们轻敌了。”
田晋中等年轻弟子默然不语,之前连战连捷带来的些许骄矜之气,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敌人的忌惮和一丝后怕。
张知秋盘膝坐在洞口附近,战术目镜已经取下,正轻轻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时间高负荷运转目镜进行精细感知,对他的精神消耗也不小。他听着队员们的议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不是轻敌,是情报不足,应对策略有误。” 张知秋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之前习惯了利用情报和突袭优势,打的是节奏明确的歼灭战。但这次的对手,他们不跟我们拼正面,他们打的是骚扰、消耗和心理战,目的是让我们疲于奔命,露出破绽。”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但我们并非没有胜算。第一,他们的正面强攻能力,或许并不如我们。否则不会一直避实就虚。第二,他们的遁术和隐匿并非无懈可击。”
他重新戴上战术目镜,调出刚才记录的战斗数据:“我的目镜能够捕捉到他们施展遁术和移动时,引发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和热源变化,只是之前他们的动作太快,气息太隐晦,难以持续锁定。而且,他们似乎很依赖环境,无论是土遁、木遁还是影遁,都需要借助实体媒介。”
“你的意思是?” 张怀义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改变打法。” 张知秋站起身,走到简陋的沙盘(以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前,“他们擅长‘奇’,那我们便以‘正’破之。他们依赖环境隐匿,那我们便破坏他们的环境,或者……让他们无处可藏!”
他详细阐述新的战术构想:
“第一,感知强化。我的‘听雷’之术,并非仅仅依靠目镜。”“听雷”是他结合天师府雷法总纲与自身对炁的微妙感应,开发出的一种大范围感知技巧,能捕捉环境中极细微的炁流变化。之前更多依赖目镜,现在需要将两者结合,更侧重于对能量“波动”的本质感知,类似一种初具雏形的“见闻色霸气”,去聆听那些遁形时不可避免产生的“杂音”。
“第二,范围清场。陆瑾,你的雷法,接下来不要追求单体杀伤,而是进行大范围的、无差别的覆盖性轰击!不要管能不能打中,目的是破坏地形,搅乱炁局,让他们熟悉的隐匿环境变得不再安全,逼他们现身,或者延缓他们的行动!”
陆瑾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轰他娘的!”
“第三,强行突破。陆瑾,在范围雷击制造混乱后,你需要承担更重的正面压力。我建议你尝试开启‘逆生三重’的第一重。” 张知秋看向陆瑾,语气严肃。逆生三重是陆瑾的压箱底绝技,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机能和恢复力,但负荷极大。
陆瑾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早就该用了!放心吧,撑得住!”
“第四,精准点杀。怀义,你的任务不变,但目标更明确。放弃范围干扰,专注于在我或陆瑾逼出敌人形迹的瞬间,以你最擅长的阴五雷或改良雷法,进行最快速的单体狙杀!你的速度和精准,是打破他们替身、分身术的关键。”
张怀义郑重点头:“明白,一击必中,中则必杀。”
“其余人,结阵自保,优先保护伤员,远程策应,查漏补缺。” 张知秋最后道,“这一次,我们不再被动等待猎杀,而是要主动创造一个他们无法隐匿的战场,然后……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过去!”
新的战术思路清晰明确,让队员们重新找到了方向和信心。虽然敌人强大诡异,但龙虎山的底蕴和他们的潜力,同样深不可测。
休整了半日,待两名受伤弟子情况稳定,小队再次出发。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猎物,而是根据之前遭遇的方向和地形判断,主动向着比壑忍可能活动的区域边缘迂回。
张知秋不再完全依赖目镜的被动探测,而是主动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