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三清殿前广场。
与数日前传位大典时的宾客盈门、旌旗招展不同,此刻广场之上,肃立着的是全体天师府门人弟子。从须发皆白的师叔祖,到刚入门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道童,人人身着正式道袍,神色庄重,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所有人都已隐约知晓,有来自北方的军人上山,带来了极其严峻的消息。此刻天师紧急召集全府上下,必有大事宣布。
张之维立于三清殿前的高阶之上,身着象征天师权威的紫金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肃穆,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张怀义与张知秋立于其身后左右,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目光锐利。
张之维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昂,却如同沉钟巨鼓,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诸位同门。”
仅仅四个字,便让全场所有人的心神为之凝聚。
“方才,有客自北疆而来,身染硝烟,背负国仇。”张之维的声音平稳,却蕴含着沉重如山的分量,“他们告知贫道,东瀛倭寇,已于月前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铁蹄所至,山河破碎,同胞罹难,苍生泣血!”
虽然有所猜测,但当这残酷的事实被天师亲口证实,广场上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吸气声。许多年轻弟子的脸上露出了震惊、愤怒,乃至一丝茫然。
“更令人发指的是!”张之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随同倭寇军队踏入我国土的,还有大批东瀛异人!彼辈不以异术济世救人,反以之助纣为虐!刺探军情,破坏后方,屠戮我军民,甚至……以邪法残害我华夏异人同道,妄图断我传承,绝我苗裔!”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干柴的烈火,瞬间将弟子们心中的震惊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异人相争本有规矩,但勾结外敌、屠戮同胞、断绝传承,这是触及了所有异人底线的大忌!
张之维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坚毅、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继续道:
“或许有人以为,我辈修行之人,当远离红尘,清静无为,方可证道长生。”
他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龙虎山千年的风骨:
“然,我天师府传承,自祖天师立教伊始,便以‘护国佑民’为立教之本!上体天心,天道贵生,岂容邪魔荼毒生灵?下恤民命,我等法力源自这方水土,受这方百姓香火供奉,岂能在百姓遭劫、国家危亡之际,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行的是道!若眼见山河破碎、同胞受难而无动于衷,只顾自身超脱,此心何安?此道何存?!”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门人的心头!许多原本还有些犹豫或迷茫的弟子,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和坚定起来。
张之维踏前一步,身形仿佛与身后的三清殿、与这龙虎山的万千气象融为一体,声音如同宣告,响彻云霄:
“故,贫道以第六十五代天师之名,在此宣告——”
“天师府,应国家之请,顺天下之势,承祖师之志!自即日起,下山抗日,驱逐倭寇,护我华夏!”
“国难当头,我辈异人,岂能坐视?!”
“轰!”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宣言,天空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滚动,一股磅礴浩大的正气自龙虎山升腾而起!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之上,如同火山爆发!
“驱逐倭寇!护我华夏!”
“天师府义不容辞!”
“愿随天师,共赴国难!”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师叔伯,还是热血沸腾的年轻弟子,无不振臂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冲霄汉!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激动、决然与一种为国为民的浩然正气!
张怀义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金石之音:“怀义,谨遵天师法旨!必当统筹内外,确保山门无虞,支援前线!”
张知秋也朗声道:“知秋领命!必以手中之雷,掌中之星,荡涤妖氛,扬我天师府之威!”
张之维看着群情激昂的门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双手虚按,压下沸腾的声浪。
“然,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徒凭血气之勇。”他语气转为冷静与睿智,“倭寇异人诡计多端,手段阴毒,需有万全准备,周密部署。”
他当即下达一连串指令:
“怀义,由你负责,即刻起,提升山门戒备至最高等级,启动部分护山大阵。同时,遴选精锐弟子,组成第一批‘护道军’,由你亲自督导训练,准备开赴前线!”
“是!”张怀义沉声领命。
“知秋,你心思机敏,感知过人。由你负责,联合府内精通符箓、阵法、丹药的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