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明月高悬,清辉洒满龙虎山,为这千年道场披上了一层朦胧而静谧的纱衣。
张知秋正在自己的新小院里,琢磨着如何将新得的《星辰变》流星境法门与金光咒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忽听得院门被轻轻叩响。
“谁啊?门没锁,自己进……”他随口应道,以为是哪个相熟的师侄来找他。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缓步而入。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身形,道袍简朴,气息与这夜色山景浑然一体,不是老老天师张静清又是谁?
“师父?!”张知秋连忙起身,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快请坐!”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沏茶。
“不必忙了。”张静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自顾自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提着的一个小巧茶罐放在石桌上,“偶得一些野茶,想着你这小子或许会喜欢,便拿来与你同享。”
张知秋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了,熟练地生起小红泥炉,煮上泉水,取出自己最好的茶具——一套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青瓷盏。他知道,师父此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喝茶。
水沸,沏茶。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山野气息的茶香弥漫开来,与这月夜甚是相配。
师徒二人对坐,默默品了几口茶。茶汤微苦,回味却甘醇悠长。
“嗯,好茶!师父您从哪儿搞来的?比咱们山上的云雾茶味道野多了,够劲!”张知秋咂咂嘴评价道。
张静清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天边那轮皎月,语气悠然:“山中偶遇,随缘采摘罢了。世间万物,各有其味,不必拘泥于一格。”
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张知秋,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知秋啊,转眼间,你入门也有些时日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张知秋也收敛了笑容,回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还是个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只能靠着系统和插科打诨小心翼翼生存的毛头小子,如今却已是龙虎山的传功师叔,修为大进,地位尊崇,当真是恍如隔世。
“看着你从当初那个古灵精怪、行事跳脱的小子,一步步成长到今天,能为师门独当一面,为师心中,甚是欣慰。”张静清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许,“你心思剔透,悟性非凡,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心中自有准则。将传功之责交予你,辅佐之维,为师很放心。”
张知秋听着师父的夸奖,心里暖烘烘的,挠了挠头:“师父您就别夸我了,再夸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能有今天,全靠师父和师兄们不嫌弃,悉心教导。”
“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努力。”张静清轻轻摇头,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飘渺起来,“如今,之维已正式继位,山门诸事步入正轨。我这把老骨头,肩上的担子,总算是可以彻底放下了。”
张知秋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师父接下来的话。
果然,张静清继续说道:“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师坐镇龙虎山数十载,虽不敢懈怠,然尘缘琐事,终究牵绊颇多。如今,是时候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广阔天地,追寻那冥冥之中,更高、更远的道境了。”
云游四海!
张知秋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师父亲口说出,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张静清就如同一位慈祥而又智慧的长辈,给予了他庇护、教导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师父,您……准备何时动身?要去多久?”张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随缘而行,归期未定。”张静清洒脱一笑,“或许是三五载,或许是十数年,或许……呵呵,天地为家,何处不可修行?”
他看着张知秋那明显流露出的不舍,心中亦是一暖,温声道:“痴儿,不必作此小儿女态。你我师徒之缘,不会因山水阻隔而断。他日若有机缘,自会再见。”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色玉牌,玉质并非顶级,却蕴含着张静清独有的、平和而浩瀚的炁息。玉牌正面刻着龙虎山天师府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清”字。
“这枚玉牌,你收好。”张静清将玉牌递给张知秋,神色郑重起来,“此乃为师随身信物,见牌如见为师亲临。留于你处,非是让你凭它作威作福,而是予你一份底气。”
他凝视着张知秋的双眼,语气沉凝,带着最后的嘱托:
“日后,若山门遇有连之维亦觉棘手之大难,或你自身遭逢无法化解之危机,可凭此玉牌,调动天师府部分隐藏力量,或向为师几位散落各方的故旧求援。当然,为师更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
“知秋,”张静清的声音充满了期许与信任,“之维虽强,然刚极易折,且身为天师,牵绊太多。你心思活络,手段百出,更能于细微处洞察先机。未来,龙虎山还需你多多费心,好好辅佐之维,共同守护好我们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