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府的山门之前,持续了数日的喧嚣与波澜,终于随着各方观礼势力的陆续离去,而逐渐归于平日的宁静。只是这宁静之下,残留的暗流与各自的心思,却如同山间挥之不去的薄雾,悄然弥漫。
王蔼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阴沉着脸,快步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额角还带着未曾干透的冷汗。与来时那志得意满、暗中布局的姿态判若两人。张之维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以及张静清最后那引动天威的怒火,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张之维……张之维!)他心中咬牙切齿,充满了不甘与怨恨。(还有那个张知秋!若非他屡次坏我好事,岂会如此?!)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仿佛亘古不变的龙虎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忌惮交织的复杂神色。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龙虎山……正一魁首的位置,坐得太久了!东瀛那边……还有‘那些人’……或许可以再接触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仿佛要尽快逃离这片让他感到窒息和屈辱的土地,去谋划下一次,更隐蔽、更致命的打击。
吕慈独自一人,走在下山的另一条小径上。他的步伐依旧沉稳,眼神却不如往日那般锐利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深思与审慎。与张之维的那一战,虽只是一招败北,却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他握了握拳,指节发白,随即又缓缓松开。(天师度……果然名不虚传。张之维此人,已非我等能轻易撼动。)
他并非轻易认输之人,但现实的差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道路与吕家的未来。
(与其执着于一时之争,不如……韬光养晦。龙虎山之势已成,硬碰非是良策。或许,该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那个张知秋,倒是有趣。龙虎山有此二人在,未来数十年,恐怕仍将是这异人界的泰山北斗。)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下山而去。只是那背影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疯狂,多了几分沉凝。
陆瑾则是与陆家众人一起,心情愉悦地与相熟的天师府弟子道别。
“知秋那小子,真是出息了!传功师叔!哈哈,以后见了他,是不是还得行礼啊?”陆瑾勾着张知秋的脖子,笑嘻嘻地说道,全然不顾自家爷爷陆宣在一旁无奈的眼神。
“去你的!陆少爷,你这是想折我的寿啊?”张知秋笑着推开他,“以后来龙虎山,好酒好肉管够,行礼就免了!”
“够意思!”陆瑾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以后龙虎山有啥事,需要我陆瑾帮忙的,尽管开口!”
“放心,少不了麻烦你!”张知秋心中温暖,挚友的支持总是这般毫无保留。
陆宣也上前,对张知秋勉励了几句,又向张之维和张静清郑重道别,言语间充满了对龙虎山未来的看好与陆家坚定不移的支持。
送走了陆家,还有其他一些秉持正道、真心前来观礼的势力,龙虎山显得愈发清静。
然而,在那些离去的背影中,并非所有人都带着善意或中立。
一些混杂在散修和小门派中离去的面孔,眼神闪烁,气息晦涩。其中便有那日试图潜入后山未被张怀义发现的漏网之鱼,也有与灰五爷暗中联络过的其他关外仙家弟子,更有几名伪装巧妙、几乎与中原异人无异的东瀛探子。
他们沉默地离去,将龙虎山新任天师的强大、天师府的严密防守、以及那个新晋“传功师叔”张知秋的种种特异之处,牢牢刻印在脑中,准备带回给各自背后的主子。
全性的妖人,更是如同鬼魅般消散在山林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们那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曾如同跗骨之蛆,扫视过天师府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就像隐藏在阴影中的饿狼,绝不会因为一次挫败就放弃对这块“肥肉”的觊觎。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带着秋日的凉意。
张知秋站在山门处,看着逐渐空寂下来的山路,【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中,那些远去的气息里,依旧残留着不少恶意与算计。
(走了,但没完全走。)他心中明了。(王蔼那老胖子肯定憋着坏呢。东瀛鬼子也没死心。还有全性那帮疯子……这世道,想安生过日子可真难。)
他转身,看向身后巍峨的殿宇,以及那已然笼罩在暮色中的天师府。
不过,那又如何?
大师兄已是天师,修为通天。
怀义师兄沉稳干练,守护周全。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看似放权,但定海神针犹在。
而自己,也拥有了更高的地位和平台,可以更好地守护这个家。
“传功师叔……”张知秋低声咀嚼着这个新身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