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刹那间，一股阴冷刺骨、却又带着磅礴生命力的墨绿色罡气在他掌心凝聚，隐隐化作一条狰狞蛇影，吞吐着信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他并未攻击，只是将这罡气的性质与强度展现出来，但这股压力，已然让客堂内的几名普通弟子感到呼吸不畅。

    这是一种无形的较量，逼张知秋做出评价。评价低了，是目中无人；评价高了，若不到位，则显不出本事；若评价得精准，则正中对方下怀，摸清了你的眼力深浅。

    张之维和张怀义眼神微凝，都看出这柳三爷修为不俗，这柳灵罡气更是得其三昧。他们正欲开口代为应对，却见张知秋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这罡气，磅礴阴冷，灵性自显，显然是得了柳仙真传，修为深厚。”张知秋先是照例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好奇，“不过……小子修为浅薄，感觉这罡气运转之间，似乎……嗯，怎么说呢，‘火候’有点急了？像是为了追求速成，借了某些‘外力’辅助沟通？导致这蛇形虽具，其‘神’却稍显涣散，少了几分自然孕育的圆融之意。尤其是链接心脉的那道主炁，似乎每隔七息，便会有一次极其细微的凝滞，可是当年引灵入体时，伤了肺金之炁，未能彻底调和？”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客堂内炸响！

    柳三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掌心那墨绿色的蛇形罡气一阵剧烈波动，险些溃散！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张知秋所说的，几乎分毫不差！他年轻时急于求成，确实借助了一种罕见的灵物强行沟通柳仙，虽然成功，却也留下了细微的隐患，导致主炁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凝滞，且肺腑一直有些暗伤。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连身边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此刻竟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龙虎山小辈，如同亲见般一语道破！

    这如何能不让他震惊失色？！

    旁边的灰五爷也是猛地睁开了半眯的眼睛，手中的烟杆都忘了抽，惊疑不定地看着张知秋。

    张之维和张怀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了然。他们知道这小师弟感知敏锐，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张知秋心中暗爽：（嘿，在哥的‘听雷’之术下，你体内那点炁息流转、隐患暗伤，就跟写在脸上一样清晰！还想试探我？）

    他面上却故作疑惑：“怎么了，柳前辈？难道小子感觉错了？哎呀，我就说我修为浅薄，感觉不准，前辈莫怪，莫怪！”

    柳三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干笑两声，散去了掌中罡气：“呵……呵呵，小友好眼力！不，是好‘耳力’！佩服，佩服！龙虎山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已是承认张知秋说对了，语气中的倨傲和试探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灰五爷也重新眯起了眼睛，吧嗒着烟杆，不再说话，但那偶尔扫过张知秋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与警惕。他心中那份与某些外来势力接触的隐秘，让他此刻更加不安，生怕也被这诡异的小子看穿。

    经此一事，两位关外仙家再无试探之心，后续的交谈也变得客气而敷衍。又坐了片刻，便借口旅途劳顿，起身告辞。张之维自然客套挽留，对方却去意已决。

    送走这行关外仙家，张怀义看向张知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知秋师弟，你这手‘听’的本事，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张之维也微微颔首：“能于无声处听惊雷，辨微知著，不错。”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关外仙家素来少涉中原之事，此次突然到访，且明显是冲着你我来，尤其是你。看来，我们这位小师弟，如今已是名声在外，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了。”

    张知秋耸耸肩：“树欲静而风不止嘛。不过也好，省得我下山去找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听’，倒是方便。”

    他目光望向山外，眼神锐利。关外仙家的试探，山下异域炁息的闪现，附属门派的异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阴谋网络。

    “师兄，我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去走走了。”张知秋对张之维说道，“老是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太被动了。我去山下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更多有趣的东西。”

    张之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万事小心，遇事不可强求，及时传讯。”

    “明白！”

    张知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龙虎山下的风波，就让他先去搅动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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