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歇脚的山坡,知秋与张之维继续南下。越往南行,地势渐趋平缓,人烟也稠密起来。沿途经过几个小镇,虽不及龙虎山下的城镇繁华,却也多了几分市井气息。张之维依旧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对沿途风物似乎并无太多兴趣,只是默默赶路。而知秋则像个好奇的学子,仔细观察着这乱世中的芸芸众生,体会着与山中清修截然不同的红尘百态。
这一日晌午,两人行至一处名为“青田”的镇子外。时近正午,烈日当空,官道上尘土飞扬。远远便听到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哭泣与男子的呵斥。
走近些看,只见镇口的槐树下围着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绸衫、满脸横肉、管家模样的人,正带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围着一个衣衫打满补丁、抱着个破旧包袱的少女和一个头发花白、苦苦哀求的老妇人。
那管家趾高气扬,唾沫横飞地骂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家欠我们老爷的租子拖了半年,利滚利现在就是这个数!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就拿你这丫头抵债!我们老爷府上正好缺个使唤丫头!”
那老妇人跪在地上,抱着管家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王管家!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吧!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收了,收了粮食一定还!一定还!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不能让她去做奴婢啊!”
那被拉扯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色蜡黄,身形瘦弱,此刻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不住地哭泣,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乡民大多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劝阻。显然,这所谓的“老爷”和“王管家”在本地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人物。
张之维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同情,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知秋看着那哭嚎的老妇和瑟瑟发抖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乡民,眉头微微蹙起。乱世之中,此等恃强凌弱、逼人为奴之事,恐怕比比皆是。他并非热血冲头的愣头青,深知贸然插手可能引来更多麻烦,但让他视而不见,心中又着实不忍。
师父叮嘱过,要藏拙,要谨慎。直接动用雷霆手段将这帮恶仆打跑,固然痛快,却过于显眼,容易暴露根脚,也未必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可能给这祖孙二人招致后续报复。
他需要一种更隐蔽、更“温和”,却能有效制止恶行的方法。
心念电转间,他有了主意。
他悄然运转体内那口先天之炁,并未引动声势浩大的阳五雷,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高度凝练、带着麻痹特性的雷霆之力,如同无形无质的细针,汇聚于指尖。同时,他引动了【响雷果实(弱化版)】的能力,不是为了增强威力,而是借助其对电流那近乎规则层面的精细操控力,确保这一丝麻痹雷针能够精准命中,且威力可控。
那王管家还在那里唾沫横飞,伸手就要去强行拉扯那少女:“哭什么哭!跟我们回府吃香喝辣,不比跟你这穷奶奶挨饿强?!”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女胳膊的刹那——
知秋藏在袖中的手指,对着王管家的方向,极其轻微地一弹。
嗤!
一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细微到极致的电弧,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游丝,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精准地没入了王管家的后腰某处穴位!
王管家只觉得后腰猛地一麻,仿佛被毒蜂蜇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的、无法控制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整个人如同抽风般剧烈地抖动起来!手臂乱舞,双腿乱蹬,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翻着白眼,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管家!您怎么了?!”
“中邪了?!快按住他!”
那几个家丁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按住他。可王管家抽搐的力气奇大,几个壮汉一时竟有些按不住,反而被他带得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围观的多民们都看呆了,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管家,此刻竟像个小丑般当众出丑,实在大快人心!
那哭泣的少女和老妇也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管家抽搐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那麻痹感才渐渐消退。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透,脸上又是惊恐又是羞愤。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指指点点、掩嘴偷笑的乡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针扎一般。
“谁?!是谁搞的鬼?!”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目光凶狠地扫视人群,却只见一张张或嘲讽、或漠然、或依旧带着畏惧的脸,根本找不到始作俑者。
刚才那感觉,分明是着了道!可究竟是谁?用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