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不愧为道教祖庭。
越靠近主峰,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千年的厚重道蕴。山势雄奇,峰峦叠翠,云雾在山腰缭绕,将一座座殿宇楼阁衬托得如同仙境琼楼。古木参天,虬枝盘结,随处可见苍松翠柏,鹤唳猿啼隐约可闻。石阶蜿蜒,布满青苔,仿佛每一块石头都浸润了香火与道韵。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神宁静的祥和之气。张知秋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先天圣体道胎似乎更加活跃,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自发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这具初生的道胎。
与山外那个战火纷飞、饿殍遍野的人间地狱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方天地。
张静清带着张知秋,沿着古老的石阶稳步而上。沿途遇到一些身穿青色或灰色道袍的道人,见到张静清,无不恭敬地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称“天师”。他们看向张知秋的目光,则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天师亲自带回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这本身就是一件稀罕事。
张知秋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此刻更多的注意力,被这仙家气象和自身的变化所吸引。他默默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关于金光咒本源结构的理解。那种“一念即通”的感觉,实在太过奇妙。
终于,他们穿过一座巍峨的石牌坊,上书“龙虎山天师府”几个古朴大字,正式进入了天师府的核心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庄严肃穆。主殿“三省堂”高耸矗立,匾额上金字熠熠生辉。殿前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开阔,有道士在其上或静坐吐纳,或演练拳脚,动作舒缓而蕴含力道,带着独特的韵律。
张静清并未在广场停留,直接带着张知秋穿过回廊,来到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此地古木掩映,庭院深深,一方池塘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游动。这里便是当代天师,张静清的清修之所。
“你先在此歇息,沐浴更衣。”张静清唤来一名中年道士,吩咐道:“带他去净室,寻一身合体的衣物。”
“是,天师。”中年道士恭敬应下,好奇地看了张知秋一眼,便引着他走向侧院。
温热的水洗去了满身的疲惫与尘垢,也仿佛洗去了过去那段挣扎求生的苦难记忆。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小道袍,虽然略显宽大,但布料柔软舒适,穿在身上,张知秋终于有了一种“新生”的实感。他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与之前判若两人的自己,恍如隔世。
待他收拾妥当,回到主院时,张静清正在院中那株巨大的银杏树下负手而立。见到焕然一新的张知秋,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这才像是我龙虎山的弟子。”张静清微微颔首,“你既入我门墙,便需有道号。你本名知秋,此名甚好。《淮南子》有云,‘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佛家亦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知秋’二字,正合道门见微知著、洞察本质之要义。望你日后修行,能秉持此心,于细微处见大道,于平凡中悟至理。你的道号,便仍唤作‘知秋’吧。”
张知秋(此后便以道号相称)闻言,心中一动。见微知著,洞察本质……这似乎正暗合了他那“逆天悟性”的特质。他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知秋,谢天师赐号!”
“嗯。”张静清捋了捋长须,神色转为严肃,“既已沐浴更衣,定了道号,稍后便随我去三省堂,行拜师之礼,录入天师府门墙。此乃大事,不可怠慢。”
“是!”知秋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要来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师父!听闻您回山了,还带回来一位……呃?”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子已快步走入院子。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穿月白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飞扬跳脱的神采,眼神灵动,一看便知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张静清身边的知秋,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几步就窜了过来,围着知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奇:“哇!你就是师父从山下捡回来的那个小师弟?看起来挺精神的嘛!听说……”
他话没说完,但脸上那促狭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显然,山门口那“魔改金光咒”的事,已经以某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开了。
张静清眉头微皱,轻斥道:“怀义!毛毛躁躁,成何体统!还不见过你师弟?”
年轻道士,也就是张怀义,这才收敛了几分,对着张静清嘻嘻一笑,行了个不算太标准的礼:“师父莫怪,我这不是好奇嘛!”然后转向知秋,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还好知秋现在是圣体道胎,不然这一下估计得趴下),“小师弟,我叫张怀义,是你大师兄!以后在山上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