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天白若澄再次拿起本子贴在罐壁上时，他轻轻张了张嘴。
“白博士。”
白若澄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反应过来后，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举到小白面前。
“白若澄。”
“这是我的名字。”
小白看着他的表情，嘴唇随着他的唇形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沙哑的音节。
他第一次读出了他的名字。
那之后的时间好像被加快了进度，白若澄整日待在实验室里，教他认字与他聊天。
还亲手为他取下了名字。
小白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注射实验了，他盯着白若澄的脸，心中暗暗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下去。
直到一个穿着长款军装眉眼凛冽的男人闯进实验室。
他与白若澄爆发了很激烈的争吵，更多的是他单方面在指责白若澄。
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男人走后，白若澄的表情显出了罕见的疲惫
他静静的靠在玻璃窗前，盯着小白的脸。
忽然露出了一个称得上苦笑的表情。
“也许当时不该拿我的细胞来制造实验体的，看着这张脸，总有一种你也是人类的错觉。”
小白愣愣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研究员的话语中，小白知道了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的名字。
他叫萧钰辞，是白若澄的哥哥。
他给自己的感觉很不好，小白并不喜欢他。
但不久后，萧钰辞又来了实验室。
小白隔着玻璃罐看着那个穿军装的男人。
他的肩章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眉头总是紧锁着，和白若澄相似的眉眼却透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这是第四次了，若澄。”萧钰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敲击着桌面，“你知道现在世界是什么样的，人类已经等不及了。”
白若澄背对着小白，白大褂的衣角微微晃动：“数据还不够完善。”
“什么数据？”萧钰辞突然提高了声音，吓得小白缩了缩脖子，“它已经证明了血清的有效性！你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吗？每拖延一天——”
“我知道。”白若澄打断他，“但风险太大了。”
萧钰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玻璃罐里的小白：“风险？它只是个克隆体。”
小白看见白若澄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哥哥，我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白若澄说。
萧钰辞猛地拍桌而起：“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实验体拖延整个计划？”
忽然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凑近白若澄，声音压得更低，“还是说...你真的把它当成另一个你了？”
白若澄眼睫微颤，却并没有回答。
安静的环境里，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最终萧钰辞摔门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若澄，我们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门关上的瞬间，白若澄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转身走向玻璃罐，疲惫地靠在上面。
小白的掌心贴上玻璃，正好对上白若澄的后背。
白若澄没有开口，他也没有。
他觉得白若澄似乎遇上了什么很困难的难题。
而自己也无能为力。
那天之后，实验室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白若澄开始频繁地记录数据，有时会突然停下笔，盯着小白发呆。
小白学会了“血清”、“抗体”这些词，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存在意义。
“外面...很糟糕吗？”在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白若澄一人后，小白问道。
白若澄正在整理资料的手顿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萧钰辞说...死了很多人。”
他们说出的话都被小白听得清清楚楚，白若澄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小白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若澄的动作顿了顿，将眼前的各类草稿和演算纸都收起来，转过身。
他走到玻璃罐前，指尖隔着玻璃描摹小白的轮廓，声音很轻，显得有几分犹豫。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拯救与你并不相关的人类，你会怎么想？”
小白静静的看着他，忽然问道。
“你呢？”
白若澄愣了愣：“什么？”
“你希望我去拯救他们吗？”小白定定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