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伸手去接。此时,管理员仿佛失神了般,手指松开,手心里的钥匙向下落去。
绿川竟然迅捷地收回手,从半空捞住了它们。
“找到孩子们了!”他扔下这句,又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敢助与由衣;高明精神上走在前面,身体上却在众人追赶绿川的途中渐渐落到了中后位置。他敢发誓自己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
快一点,再快一点。
辛辣的灼热感捶打着喉咙,冰冷的流风涌进鼻腔。景光飞速地奔跑着。
伊光游乐场的摩天轮共26个轿厢,转完一圈大概花费15分钟,7分钟正好是底部轿厢被送往最高点的时间。景光不清楚孩子们是缩在一起还是单独隔开,但无论如何,那样小的孩子被强行锁在密闭空间里接近一天一夜,其冰冷可怖是成年人们难以想象的。
景光几乎是扑到了控制台前,掀开防护罩,拉下控制杆。摩天轮顿了一秒,随后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尽管推测孩子们停在了最高点,但景光还是一个个地打开了舱门。
空的。空的。空的。两个男孩。两个女孩。空的。空的。空的。
四个孩子,没有更多了。
处在同一轿厢里的男孩们,年纪大的抱着年纪小的,都睡着了。后者穿一件被撕破衣角的浅蓝色外套,两人的裤腿与鞋底上都沾着油漆。
年纪大的那个在景光抱起他们时清醒片刻,受惊地缩了下肩膀。
“别怕,”景光指着自己身后,“是警察哥哥和警察姐姐。”
男孩的表情越发惊恐,徒劳地张了张嘴,却没力气发出尖叫。景光回头一瞧,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高明,而是一脸凶恶样的敢助。
敢助尴尬地退了一步,由衣紧接着跟上来,从景光手里接过两个孩子。
“是警察姐姐哦。”她柔声道。
在柔软却结实的臂弯里,男孩终于放下了心。
关在另一轿厢里的女孩们,一个蜷缩起来,一个睁着幽灵般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向众人。
景光蹲下来,问道:“你是箱崎美纪吗?”
“嗯!”女孩点头时,一双大眼睛还像被固定在空中般,一动不动,“你也是警察哥哥吗?”
景光笑。“我是帮警察哥哥破案的市民。是因为美纪留下了线索,警察哥哥才能及时找到你们,很了不起哦。”
美纪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昨天带走你们的人在这里吗?”
美纪点头,食指确凿无疑地指向管理员。“是那个姐姐。”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姐姐开车的时候摘掉了面罩,我看见了她的短发。中途还有一个老爷爷打电话给她,喊她‘雪子’。”
每一条证据都指向了管理员。
敢助与由衣正在紧急安排三个脱水又疲惫的孩子赶往医院,美纪却一直扒着景光的裤腿,怎么也不肯走。“我要见园长妈妈!”她大喊。
景光把从服务处前台上随手摸来的薄荷糖递给她,把从办公室拍到的证据照片递给高明,质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管理员摇头,仿佛认命了般低声答道:“没有,我对不起孩子们。对不起,小妹妹,昨天拽了你的头发。”
美纪摇摇头,似乎不以为意。
“这不应该……雪子姐平时很好的……”汀桃子喃喃自语。
老人暴躁地敲着地面,争辩道:“雪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警官先生们——”
“够了!”管理员怒吼,“你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我讨厌孩子!讨厌什么孩子的乐园!你却从小就教我怎么管理这里。我恨透了!我想让它完蛋!可它却越办越好,甚至还要搞什么混蛋儿童节活动!”
她大喊了一阵,忽然停下来,语气转得凄凉。
“所以,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昨天突然想到,啊,要是我家的游乐场因为丑闻倒闭就好了。我开车上路的时间很晚,那时候还不着家的孩子多半是不想家吧?消失也是没问题的吧?小时候的我……就已经这样想了。
“爸,你照顾了所有孩子的童年,但我呢?我的童年就是该被你骂不够努力,该被你打出一股上劲的精神吗?你这种人才最应该滚出孩子的乐园吧?”
直到被赶来的警员戴上手铐,她的最后一句还是望向美纪说的。
“对不起,我本来没想伤害你们。”
“我代表我个人原谅你。”美纪像个小大人似的回道。
战士与反派们在一旁嘀嘀咕咕,商量这份职业的去路。老人不知何时坐到了远处的长椅上,没人去打搅他,他大概也不希望被人打搅。
“好了,小勇者,你要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