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诺大学。
校园的清晨,是从钟楼那沉稳而悠扬的七下钟声开始的。
那口铜钟,在上周前那场莫名的、被大人们含糊其辞称为“罕见地质活动”的震动中曾喑哑了许久。如今,它被重新修复,声音似乎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清越与坚定。
钟声一圈圈回荡在校园中,拂过挂着露珠的樱花树梢,掠过刚刚洒过水的操场跑道,最后轻轻叩打着每一扇擦拭明亮的玻璃窗。伴随着这钟声,沉寂了一夜的校园,如同一个缓缓苏醒的巨人,开始有了生机勃勃的脉搏。
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旁,那几株年岁最长的樱花树,曾在之前的动荡里折的没有几株是完整的,当时散落一地的花瓣,断枝以及折断的主干,让不少女生偷偷抹了眼泪。
但现在,已经栽种了新的樱花,虽然花期已近尾声,残留的粉色云霞依旧温柔,而新生的嫩绿叶片却在朝阳下蓬勃舒展,绿得晃眼。
地面的泥土是新翻过的,散发着湿润的气息,花坛里新移栽的四季海棠和三色堇拼成简单的图案,颜色鲜亮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急于要弥补曾经的荒芜。
教学楼外墙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以及被波及的打碎的大楼早已消失无踪,新粉刷的米白色墙面在晨光下微微反光,干净得让人不忍用手去碰。只有墙角根处,偶尔还能看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色差,想来那是修补时留下的唯一痕迹,像伤口愈合后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维护工人正推着沉重的剪草机,在行政楼前的草坪上忙碌着。剪草机嗡嗡的轰鸣声,混合着青草被切断时迸发出的、那股浓烈而清新的草木香,构成了最让人安心的背景音。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时不时停下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满意地看着脚下变得整齐划一的绿毯。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在校园内碰面。制服熨烫得平整挺括,男生是深蓝色的立领装,女生是海军蓝的西装配及膝百褶裙。他们三三两两,或骑着自行车清脆地按着铃铛从坡道上冲下来,或步行着,书包有节奏地轻拍着后背。
互相的谈笑声,追逐打闹声,间或有一两句跑调的歌声,这些最寻常的喧哗,此刻听来却如同美妙的交响。
“早上好!”
“今天的数学微积分小测,你学会了吗?”
“放学后去图书馆占位置吧!”
这些琐碎的对话,充满了日常的烟火气,没有任何人再提起上周的阴霾。但或许,正是这份刻意维持的“寻常”,本身就蕴含着一种深刻的珍重。
同一片阳光下,深空财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新诺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林白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咖啡。他没有看风景,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展开的一张巨大的蓝色图纸上——新诺大学全校区的中央空调与新风系统结构图。
这是他动用深空财团的力量,以重新建设的校园的“安全评估”的名义,从市政建设部门调出来的最高权限图纸。
他的指尖在图纸上最核心的那个枢纽位置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教学计划第二章:环境压力与团队协作测试。”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隔音玻璃和巨大的空间稀释得微不可闻。
“焦躁花粉……不错的课题。就是不知道这群心高气傲的菜鸟,在面对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时,会不会先自己内讧起来。”
应该也会吧,记得当初的正义战队被网络攻击离间挑拨的挺惨的,自己还得意了一会。然后怎么来着......哦,正义白爆发把自己打爆了......等会,我怎么在想这些事。
他放下咖啡杯,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刘玟,进来一下。”
很快,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刘玟推门而入,神情恭敬。
“老板。”
“以深空财团公益基金会的名义,向新诺大学捐赠一套价值三千万的最新空气净化系统,覆盖全校区。就说经过评估,新建设的校园和老旧的透风系统不搭配,钱我们来出。”林白转过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另外,安排我们的工程团队,以‘安装与调试’的名义,在本周三进驻新诺大学,对他们的中央空调系统进行为期一周的‘安全检修与升级’。记住,让普通人去。”
“明白。”刘玟没有任何疑问,立刻点头应下,“相关文件和公关稿,我会在一小时内处理好。”
“还有,”林白补充道,“这次检修,我要一份最详细的,精确到每一颗螺丝钉的现场勘测报告。尤其是中央枢纽部分,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是,老板。”刘玟领命,转身离去。
林白看着她的背影,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金钱、权力和信息,是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