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在无声的酷刑中持续了数小时。
君度时而停下,用温和的语气进行徒劳的“劝导”,时而交替或叠加使用水刑和电刑,不断挑战着赤井秀一的生理和心理极限。
百威始终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地执行着指令,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受刑者的反应和数据。
在一次水刑和电刑的间歇中,赤井秀一趁着短暂的喘息机会,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百威。
之前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君度身上,此刻仔细看去,百威那张憨厚却冷漠的脸,隐隐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空洞,但眼角的轮廓和眉宇间的某些特征……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猛地闪过赤井秀一的脑海——那个在组织里卧底、最终在他面前“自杀”身亡的日本公安,苏格兰威士忌!
不可能!
赤井秀一心中剧震,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百威的脸。
他亲眼目睹了苏格兰的“死亡”,那一枪……难道是假的?!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君度的眼睛。君度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挥了挥手,示意百威暂停动作。
“哦?看来赤井先生注意到我们的老朋友了?”君度走到百威身边,像展示一件物品般拍了拍百威结实的肩膀。
赤井秀一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因痛苦和震惊而更加沙哑:
“他……是苏格兰?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
“死了?”君度接过他的话,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和残忍,“是啊,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不是吗?不得不说,你们FBI和日本公安的戏剧表演,有时候还挺逼真的。”
他踱步回到赤井秀一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
“不过,百威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早地看清楚了真相。
日本公安高层那些肮脏的政治交易、虚伪的正义口号,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随时牺牲掉像他这样的一线人员……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值得效忠的价值?”
君度直起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所以他选择了弃暗投明。组织欣赏他的能力,也给了他新的身份和……新生。
现在,他是百威,组织忠诚的成员,远比过去那个被蒙蔽的苏格兰活得更加清醒和自在。”
赤井秀一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连苏格兰的“死”都是一场骗局,那么组织渗透的深度和掌控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这不仅仅是一个苏格兰的问题,这背后可能意味着更多他以为已经牺牲的同伴,其实早已……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比肉体上的痛苦更甚。
看着赤井秀一眼中闪过的震惊、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君度满意地笑了。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有时只需要揭开一个残酷的真相。
“好了,叙旧时间结束。”君度收敛了笑容,恢复了之前的冷酷,
“让我们继续吧,赤井先生。希望你能够像百威一样,早日认清形势,做出明智的选择。毕竟,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还在期待着与你团聚呢。”
他最后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再次狠狠刺入赤井秀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新一轮的、更加剧烈的痛苦再次降临。但这一次,赤井秀一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远比身体承受的更加剧烈。
组织的阴影,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他和他珍视的一切,越收越紧……
(审讯过程持续了数小时,期间君度交替使用水刑和电刑,但赤井秀一始终没有屈服,只是体力消耗极大,意识时而模糊。)
许久之后,君度看了看时间,示意百威停下。
赤井秀一浑身湿透,瘫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簇不屈的火苗,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洗礼后,竟仍未熄灭。
君度摘掉他的头套,用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他脸上混合着汗水、血渍(来自咬破的嘴唇和牙龈)和导电凝胶的污迹。
“今天就到这里吧,赤井先生。你很有毅力,我很欣赏。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继续这场……有趣的对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门口,对百威吩咐道:“给他注射营养剂、电解质和镇静剂,确保他活着,并且……有精力迎接明天的‘课程’。”
“是,treau大人。”百威恭敬地应道,开始准备注射器。
君度最后看了一眼垂着头、气息微弱但脊梁似乎依旧不愿弯曲的赤井秀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些许探究的弧度,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第一步的“打磨”已经完成,虽然没能击垮他的意志,但至少让他充分体验了组织的“诚意”,并且埋下了怀疑和动摇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