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晚餐的气氛宁静而温馨。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日式料理——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鲭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乳白色的味增汤里沉着嫩滑的豆腐和海带;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冒着热气,旁边配着几碟腌萝卜和凉拌菠菜。
算不上精致,却透着家常的烟火气。
这是琴酒难得下厨的成果,虽然味道一如既往的偏向原味和实用主义(盐分精准,但缺乏花哨的调味),但君度吃得很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时不时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琴酒,含糊地夸赞:
“阵哥,这个鱼烤得外酥里嫩,火候绝了!”
琴酒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动作精准得像在拆卸枪械。
对于夸奖,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有型的眉梢,算是回应,冷硬的嘴角线条似乎柔和了零点几个像素点。
昏黄的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暖色,冰墨绿色的瞳孔映着餐桌上升腾的蒸汽,少了几分平日刺骨的杀意,多了点居家的、近乎慵懒的平静。
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无关任务,只是君度对某道菜火候的“专业点评”(“这个萝卜腌得时间再长一点就更入味了”),通常被琴酒以沉默或一个冷淡的眼神无视。
这种平静,是他们血腥生涯中不可或缺的缓冲剂,如同暴风雨眼中短暂而珍贵的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放在餐桌一角的加密通讯器发出特有的、短促而低沉的嗡鸣。
琴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按下接听键。
伏特加那略显憨厚但此刻充满恭敬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大哥,treau大哥,目标赤井秀一已经恢复意识,目前正被控制在三号审讯室。情绪……相当激动,有过挣扎迹象。
玛丽起初情绪失控,拒绝离开,坚持要确认其子安全,已被我方人员采取必要措施强制带离现场。”
君度刚好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闻言慢条斯理地咀嚼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不迫。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知道了。加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稍后就到。”
他抬眸看向琴酒,发现对方原本略显松弛的姿态瞬间绷紧,墨绿色的眼眸中已经凝聚起熟悉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锐利光芒,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杀意。
琴酒放在桌面的右手食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这是他情绪波动,特别是杀意涌动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君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太了解琴酒了,知道此刻阵哥脑海里恐怕已经闪过无数种让赤井秀一“深刻”体验组织“热情”的方式,想亲手为过往的恩怨画上血腥的句点。
“阵哥,”君度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明显的安抚和商量的意味,“赤井秀一这家伙,这次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琴酒的目光倏地转向他,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解剖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理由。” 简短的二字,却重若千钧。
君度心知肚明,琴酒对赤井秀一的杀意根深蒂固。
数次精心策划的行动被其破坏、甚至……君度知道琴酒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始终将赤井秀一视为必须清除的生死大敌,因为赤井秀一曾让琴酒永远失去自己。
此刻活捉到手,琴酒想亲手“料理”、一雪前耻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必须给出足够有分量、且逻辑严谨的理由。
“阵哥,你听我仔细说,”君度组织着语言,眼神保持诚恳,与琴酒对视,不闪不避,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Boss的明确指令是‘活捉优先’。我们需要他活着,至少在当前阶段,他的生命是有价值的。
他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他可能掌握的FBI核心情报网,更在于他本身——‘银色子弹’这个称号在对抗组织势力中所象征的意义。
如果能让他屈服,哪怕是表面上的合作,对FBI以及所有窥视组织的势力而言,都将是一次沉重的心理打击,其效果远超简单地消灭他。”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琴酒的反应,见对方虽然依旧冷着脸,但眼神中的锐利似乎略微收敛,在倾听,便继续道:
“其次,玛丽那边我们刚刚花费心血稳住,建立了脆弱的控制平衡。
如果现在我们立刻对赤井秀一动用……过于激烈、甚至带有永久性损伤的手段,万一刺激到玛丽,导致她情绪崩溃反噬,或者绝望之下做出不理智举动,我们之前所有的布局和投入都可能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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