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后,“疏导”程序暂时告一段落。
药物作用逐渐消退,玛丽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里面多了几分迷茫和难以言喻的疲惫,之前的锐利和愤怒被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技术人员退出房间,只剩下君度和玛丽。
君度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距离不远不近。
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此刻它们看起来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审视,多了些近乎“诚恳”的意味。
“感觉如何,玛丽女士?”他问道,语气平和。
玛丽沉默了片刻,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君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我们希望您能回到MI6,继续您的工作。但从此以后,您需要为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同时,在适当的时机,协助我们将赤井秀一,您的长子,引到一个我们可以‘安静’谈话的地方。”
玛丽的身体猛地绷紧,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但很快又被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秀一……你们保证不伤害他?”
“这取决于他的合作态度。”君度语气平稳,“我们欣赏他的能力。如果他能像您一样,认识到与组织合作才是对家人最好的保护,我们很乐意给他一个机会。当然,前提是他不再与组织为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向您承诺,只要他不激烈反抗,我们不会取他性命。组织需要的是有价值的人,而不是尸体。”
这显然是一个充满陷阱的承诺,但在此刻的玛丽听来,已经是绝望中唯一一丝渺茫的希望。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出尔反尔?”她质问,声音颤抖。
“您没有选择,玛丽女士。”君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但您可以相信,我们对控制活着的、有价值的棋子,远比处理尸体感兴趣。您的价值,以及潜在赤井秀一的价值,就是我们诚信的‘保证金’。相反,如果你们任何一方试图反抗或背叛……”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世良真纯和羽田秀吉的下场。
玛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局。
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她不得不将另一个孩子推向未知的危险。这种撕心裂肺的选择,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令人绝望。
漫长的沉默后,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时间,君度开始与玛丽详细商讨作为卧底的行动方案。
联络方式: 采用单向、隐蔽的 dead drop(死投)方式。
玛丽不会直接与任何组织成员接触。她需要将情报存储在特制的、带有自毁功能的微型芯片中,在指定时间放置于东京某几个特定公共场所(如图书馆的特定书架、公园的长椅下等)的隐蔽位置。
组织会派人定期收取。
紧急情况下,她可以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发送特定代码到某个一次性号码,但这种方式风险极高,非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情报内容: 主要集中在MI6对组织及其关联势力的调查动向、英国方面与FBI/日本公安的合作情报、以及任何可能与组织相关的异常活动。
引诱赤井秀一的计划(初步): 这是一个更为复杂和长期的计划。
君度要求玛丽,在返回MI6并稳住阵脚后,利用母亲的身份和影响力,设法与赤井秀一重建联系。
初期只需正常沟通,获取信任。时机成熟时,组织会提供具体方案。
可能的方式包括:制造一个看似只有赤井秀一才能解决的“危机”(与MI6或家人安全相关),或者利用某个他必定会出现的场合设伏。
君度反复强调,整个过程必须自然,不能引起赤井秀一的怀疑。
“记住,玛丽女士,”君度最后总结道,眼神锐利,“您的每一个决定,都直接关系到真纯和秀吉的安全。合作,他们平安;背叛,后果您很清楚。组织的能力,远超出您的想象。”
玛丽面色灰败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退路。
商讨结束,技术人员再次进来,为玛丽注射了营养剂和缓解不适的药物。
君度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MI6王牌特工,如今却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锁上了枷锁的鸟,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任务达成的冷静评估。
离开心理疏导室,君度通过加密频道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