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那过于剧烈、几乎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雨腥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和怒吼,用一种极力维持平静、却依旧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
“……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灰原。这不怪你。”
灰原哀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但她依旧没有抬头,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雨声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
“……别自欺欺人了,工藤。你和我……我们都心知肚明,这场悲剧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般的悲哀。
柯南沉默了。
是的,他无法反驳。
悲剧的根源,在于那个庞大而黑暗的组织,在于像琴酒和君度那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杀手,也在于……他们自身所背负的、无法对外人言的秘密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危险。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三座新坟,任何理性的分析、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
葬礼在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缓缓结束。
返程的汽车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毛利兰靠在车窗上默默流泪,阿笠博士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黯然神伤。
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各自的无尽自责中,无法自拔。
柯南看着车窗外模糊倒退的灰暗街景,那双被雨水和泪水模糊的镜片后面,原本清澈的蓝眸中,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
“君度……琴酒……还有你们那个该死的组织……!”
他在心底发出最庄严、最血腥的誓言,“我工藤新一在此立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穷尽毕生之力,也一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彻底摧毁!
为步美、为光彦、为元太……讨回血债!这笔账,我要你们……用鲜血和毁灭来偿还!”
而灰原哀则将自己蜷缩在轿车最角落的阴影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获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活下去,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变成了一件无比艰难、甚至充满痛苦的事情。每多呼吸一秒,负罪感就加重一分。
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声音在告诉她:必须活下去,至少……要亲眼看到那些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最终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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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夜晚。
当晚,位于东京某处的安全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君度的心情显然极好,甚至难得地亲自下厨,煎了两块上好的牛排。
虽然火候掌控得不如琴酒那般精准老道,边缘略有些焦痕,但内里肉质鲜嫩,别有一番风味。
他还兴致勃勃地开了一瓶年份不错的波本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为了庆祝今天这份持续性的‘好心情’。”君度举起酒杯,向坐在对面的琴酒示意,嘴角噙着一抹残忍而愉悦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我那位以正义使者自居的哥哥,此刻正深陷在害死同伴的痛苦深渊里自我折磨、怀疑人生,我就觉得这酒……格外的醇厚甘美,回味无穷。”
琴酒与他轻轻碰杯,抿了一口杯中烈酒,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剧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痛苦和自责,是判断力最大的敌人。”
他冷静地分析,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猎物的状态,
“这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更容易出现失误,露出致命的弱点。对我们而言,这是不容错过的良机。”
“没错!机不可失!”
君度切下一大块带着血丝的牛排,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气,
“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下次该送他们一份怎样……别出心裁的‘大礼’。务必让我亲爱的哥哥,对此留下永生难忘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对如何一步步折磨、摧毁柯南的意志和生命,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和持续不衰的热情。
晚餐在一种诡异却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之后,君度便慵懒地窝进客厅那张舒适度极高的沙发里,拿起平板电脑,再次饶有兴致地翻看着通过黑客技术获取的、墓园及周边更高清些的监控截图和照片。
他仔细地放大柯南和灰原哀那写满痛苦的特写脸庞,尤其是柯南那双充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以及灰原哀那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脆弱姿态,时不时地,他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轻笑,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琴酒处理完手头最后几封加密邮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